第20章事情都是有因果的
“好的,我明白了。”辜振鸿点头说道。
“对于刚刚我们所谈论的易方达的问题,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徐亚丽问道。她看到三个人都没什么表示,接着道:“如果没有意见,那我们就这么初步定下来。需要提醒大家一句,这个决定目前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在结果没有正式出来之前,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给其他人,以免引起某些人的不安。”
听了这话,三个人的表情各异。柳鸣山不置可否地轻“嗯”了一声,辜振鸿点了点头,而方卓青则是一脸僵硬的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还有保留意见。他想说点什么,但他看到柳鸣山和辜振鸿都没有说话,也就知趣地闭上了嘴。小小的接待室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四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从徐亚丽那里出来,方卓青跟着柳鸣山去了总经理办公室。一进门,方卓青就大倒苦水:“柳总,徐总这不是将我们往绝路上逼嘛!”
柳鸣山没有马上答话,而是从咖啡机里接了杯咖啡,轻轻呷了一口后才慢悠悠地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柳总,我可是很认真地想跟您商量这件事情呢!”方卓青的表情显得有些阴翳地说。他掏了根烟点着了,大口大口地抽了起来。
“我知道你很认真,在这件事情上,徐总比我们大家都认真。”柳鸣山沉吟道。
方卓青吐了一口烟,故作轻松地说道:“柳总,刚才我还以为你会跟我站在一边呢,没想到你也跟徐总一个意见,唉!”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柳鸣山对方卓青的态度不以为意,淡淡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这么坚决地将这件事情提上议程。本来按照我的猜测,至少还会有一段时间的过渡才合适。”
“的确没有!”方卓青无奈地点点头。他知道柳鸣山说的也是实话,“徐总这一下,不但动作快,而且力道凶猛啊,如果真的按照徐总提出的这两个条件执行,那我们跟易方达的合作就算玩完了。易方达根本就不可能同意这样苛刻的条件,而且我觉得任何一个客户都不可能同意。”
柳鸣山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没有哪个客户会接受如此苛刻的条件的。”
方卓青懊恼道:“我都不知道怎样向何智勇解释。”
“所以我才把徐总拉进来!”柳鸣山悠悠地说道。
“把徐总拉进来?”方卓青不解地反问道。
柳鸣山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我刚才在徐总办公室是给你难堪呢,我是要让徐总搅和进来,让徐总亲自跟易方达打交道,这样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我们都不至于陷入到被动的局面。”
“咳,我说呢!”方卓青这时候才终于明白过来。明白过来后,他不觉地对柳鸣山感到更加钦佩了,又赶忙说:“还是柳总的职场政治修养高!明天我就去跟何智勇先沟通一下。”
“何智勇那里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问题在于夏帆。”柳鸣山提醒道,“人走茶凉,夏帆刚走,我们这边就算账了,这让别人看了会怎么想?夏帆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范的。”
方卓青点点头说道:“这也正是我所顾虑的,我也担心双方会在这件事情引起严重冲突,到时候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冲突是肯定的,但是不会严重到哪里去,双方的分歧说到底还是利益分配问题——合作的关键在于利益分配合理,翻脸的关键点也是在于利益分配。只要把利益分配这个问题解决了,双方就能够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方卓青说道:“我想易方达不可能同意加价和预付款要求的,尤其是预付款。目前,欧普也仅仅是针对于一些订单规模很小的零散客户采取这个策略,其他大客户都是采用月结形式的。”
柳鸣山答道:“这不是问题的关键点,徐总的这两个条件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卓青有些担心地问道:“那,柳总,您觉得我们和易方达之间合作接下来会怎样呢?”
“不容乐观,从徐总的两个条件来看,集团董事会已经做好了中止合作的准备,到时候就要看易方达的态度了。”柳鸣山神情凝重地说道。
方卓青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柳总,您是否再找徐总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呢?”
“没有!”柳鸣山摇摇头,很干脆地答道,“刚才在她办公室你也看到了,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坚决,而且有集团董事会在后面撑腰,她可以不考虑这样做的后果。对欧普来讲,如果终止跟易方达的合作,在净利润上没有多少损失,损失的其实是销售额,净利润率反而会因此而提高。”
“那这样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上面的决定了。”方卓青无可奈何地说道。他打心底里不愿意接受这个情况,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去发力改变这个局面,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无能为力地被徐亚丽架着走。
“很难。不过我倒觉得,就算欧普跟易方达一拍两散了,对我们的影响也不大。”柳鸣山沉吟道。
“可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太好的开始啊。”方卓青反驳道,“我们还有WK、ST等中间商客户,如果易方达的模式成功了,那集团董事会肯定会以同样的模式来处理他们的订单,这样对我们的影响就很大了。”
“应该不至于,WK、ST虽然也是中间商,但是跟易方达还是有一些差别的,至少有一点很明确,我们在WK、ST的项目上还是有钱赚的,而易方达是亏损的。”柳鸣山耐心地分析道,“而且WK、ST的订单占欧普公司总订单的13,一旦终止合作,欧普的生产能力将会严重过剩,到时候会引起一系列的不良反应,集团董事会不可能不去考虑这样做的影响。”
方卓青摇头道:“这很难说,WK、ST的订单主要来自汽车行业,要重新认证一个新的供应商需要进行非常繁琐的程序,而且要两到三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我担心上面抓住他们的这个弱点做文章。”
柳鸣山安慰道:“这不用太担心,老板只是要利润而已,并不是想赶尽杀绝。WK和ST在跟我们的合作过程中都表现得非常专业,合作稳定、订单足,而且给我们的利润空间也不算少,这是我们很多直接客户都无法相比的。”
方卓青迟疑道:“我还是有这个担心……”
“该来的总会来,担心解决不了问题。”柳鸣山打断他的话,“集团董事会的这个决定对我们来说是个全新的模式,我们还不知道它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因此只能是边走边看,至少要等易方达的这个事情完成之后,我们才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否则,现在再怎么担心,也只是盲人摸象,没个准头。”
方卓青一脸的忧虑,再次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柳鸣山的这个态度让他很不满,也让他很无奈。在欧普,如果连柳鸣山都无法改变的事情,那就真的是无法改变了,他再怎么着急上火也是白搭。
“淡定一点吧!”柳鸣山将杯子里剩余的一点儿咖啡喝光了,然后从桌子上的纸盒里抽了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巴,有些自嘲似地笑道:“老方,我这个总经理现在清闲了很多,有些事情已经不用我去操心,也操不上心了!”
柳鸣山的这句话,尤其是后面半句,并非是一时心血**的牢骚话,而完全是有感而发。
几个月前,当集团董事长徐少卿找到他,专门跟他交流这次人事变动缘由时,曾经含糊其辞地向柳鸣山说,欧普现在的状况需要改变,以前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只有更高层次的经营理念和先进的管理技术才能够让欧普更上一层楼,也才能够让其融合到集团的文化中去。徐亚丽年轻时曾经在英国留学多年,前几年又去了美国知名商学院专门进修了企业管理,而且还在集团下属的另外一个公司担任过总经理,又是集团董事会成员之一,不管从软件还是从硬件来说,她都是帮助欧普转型的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谈话临近结束,徐少卿有些意味深长地对柳鸣山说道:柳总,你在欧普工作了这么多年,从头至尾见证了欧普的整个发展历程,对公司了解得也最为透彻,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充分利用你的这些优势,支持和协助Elly来完成欧普这次的改造和转型。
尽管临走时,徐少卿曾经拍着柳鸣山的肩膀,非常亲切地说:“你是欧普的功勋元老,我完全信任你。”可是这句话在柳鸣山听来却并不那么令人舒服。尽管徐少卿的话里没有让他交出在欧普的管理权力这层意思,但却将他的地位放在了徐亚丽之下,言外之意也就再明白不过了。
柳鸣山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人家给制服了,他利用自己在欧普的势力,明里暗里给徐亚丽设置了不少障碍。他想通过这些让徐亚丽明白,他柳鸣山并不是一个软柿子,可以任人玩捏。他还曾放下昔日恩怨,主动跟夏帆交流,希望两人联合起来让徐亚丽见识见识自己在欧普的能量,只是夏帆一门心思向徐亚丽主动示好、投怀送抱,这个提议才没弄成。要是真的联合起来,那么现在是谁在掌控欧普的局面就很难说了。可是,现在夏帆已经被赶回家抱孩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