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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川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决绝尽收眼底,只觉得自己的心沉了又沉。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始终泛着红、强忍着泪意的眼睛,心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密密麻麻地疼。
他理解她。
他当然理解她。
毕竟,哪个女人不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呢?
有了孩子,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对未来家庭的憧憬是那么真挚,那么美好。
可现在,他很可能无法给她这一切了。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陪着自己这个……可能残废的男人,去面对一个不完整的未来?
顾景川的心里痛如刀割,可想到童鹤年那句“也不是全无办法”,他又强行压下绝望,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或许……或许他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给她一个她想要的家。
在这丝希望的支撑下,他舍不得现在就放手,更舍不得看她难过。
于是,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默契。
苏晚端来汤药,他便温顺地张开嘴。
她给他擦拭身体,他便安静地配合。
她说话,他就听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可他们的对话,却只剩下“药凉了,快喝吧”、“今天感觉怎么样”、“你辛苦了,早点休息”。
那些曾经信手拈来的亲昵昵称,那些带着撒娇意味的调笑,那些能让彼此脸红心跳的眼神触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敬如宾的温柔,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客气。
他不敢去牵她的手,怕触碰到她的动摇;
她也不敢再靠在他的怀里,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空气里,充满了无声的叹息和悲哀。
两人都以为自己在用最后的时间,给对方最后的温柔。
连续几天,苏晚彻底投入到了救灾工作中。
她和来自与不同医疗单位的同志们协同合作,在各个临时医疗点之间奔波。
童鹤年也没袖手旁观,他坐镇中心帐篷,处理着最棘手的重伤员,偶尔还会跟着去其他医疗点进行一些复杂的中医急救。
短短几天时间,这对配合默契的师徒组合,在整个营地里名声大噪,找他们看诊的伤员和家属络绎不绝。
师徒俩几乎忙得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