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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2页）

“真是你吗，简?”她用独有的柔和语调问。

“啊!”我以为，“她不会死，她们搞错了，要是她活不长了，她的言语和神色不会那么坦然自若。”

我爬上了她的小床，吻了她脸庞一下。她的额头冰冷，两颊也冰冷，而且还很消瘦，她的手和手腕也都冰冷，只有她那微笑依旧柔和。

“你怎么能到这儿来，简?已经午夜啦，几分钟前我听见敲十一下。”

“我必须来看你，海伦。我听说你病得很重，不同你说句话我心里不安。”

“那你是来同我告别的了，也许来得正是时候。”

“你上哪儿去，海伦?你要回家吗?”

“是的，回到我永久的、我最后的家。”

“不，不，海伦，”我顿住了，心里难过极了。我竭力忍住眼泪，这时海伦一阵咳嗽，幸运的是没有吵醒护士。咳完以后，她有气无力地躺了几分钟，随后轻声说：

“简，你光着小脚呢，躺下来吧，盖上我的被子。”

我按照她的话做了。她用胳膊搂住我，我紧紧抱着她，沉默了多时以后，她继续低声耳语着说：

“我很愉快，简，你听到我已经死了的时候，你可千万别悲伤。其实没有什么可以感到悲伤的，总有一天我们大家都会死去。现在夺去我生命的疾病并不痛苦，既温和又缓慢，我的心灵早已安息。我不会让任何人感到太悲伤，我只有一个父亲了，他最近刚结婚，不会思念我。而我年纪轻轻就死去，可以说完全解脱了。我没有使自己在世上出人头地才能。要是我活着，我会一生无所造就的。”

“可是你到哪儿去呢，海伦?你能看得见吗?你知道吗?”

“我相信，我有信仰，我到上帝那儿。”

“上帝在哪儿?上帝是什么样子?”

“我的创造者，也是你的，他不会永远毁坏他所创造的东西。我毫无保留地依赖他的力量，完全相信他的仁慈，我数着钟点，直到那个重要时刻到来，那时我又被送还给他，他又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海伦，那你敢肯定有天堂吗?而且我们死后灵魂都到那儿去吗?”

“我敢肯定有一个未来的国度。我相信上帝是最慈悲的。我可以毫无保留地把我一切都托付给他，上帝是我的父亲，上帝是我的朋友，我爱他，我相信他肯定会爱我。”

“海伦，我死掉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你会来到另一个幸福的地方，被同一个伟大的、普天下共有的父亲所接纳，不用怀疑，亲爱的简。”

我又再次发问，不过这回只是想想而已。“这个地方在哪儿?它存在不存在?”我用胳膊把海伦搂得更紧了。她对我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珍贵了，我好像觉得我不能让她离开我，我躺着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她立刻用最甜蜜的嗓音说：

“我多么舒服啊!刚才那一阵子咳嗽我有点儿累了，我好像能睡着了，可是千万别离开我，简，我喜欢你在我身边。”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亲爱的海伦。谁也不能把我们折开。”

“你暖和吗，亲爱的?”

“是的。”

“晚安，简。”

“晚安，海伦。”

她吻了我，我也吻了她，两人很快就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