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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第2章

第二天一早,玛蒂尔德小姐从一个用书背隐藏得严实的小旁门走进书房时,于连正在抄写信件。这做法使于连异常吃惊,玛蒂尔德小姐也似大吃一惊,不太愉快在这个地方遇见他。她头上卷着纸卷儿,于连感到她样子傲慢、严厉,尤如有一种阳刚之气。玛蒂尔德有办法偷了她父亲书房中的书而不露痕迹。

于连在场让她这天早上白费心思,更让她烦燥的是,她是来找伏尔泰的《巴比伦公主》第二卷;一种对于非常宗教、非常王政的教育、圣心派的杰作来说,这真是一个特别有益的补充!这个可怜的姑娘,才19岁,就开始需要精神的刺激才能对一本小说感到新鲜。快到三点钟,诺贝尔伯爵来到书房;他预备研究一份报纸,以便晚上好好聊聊政治。他很愉快遇见于连,实际上他早把他给忘了。于连感到他样样都好,他邀请于连骑马。“我父亲给我们自由时间直到晚饭。”于连了解这个“我们”有什么含义,觉得这两个字异常舒服。“我的天主,伯爵先生,”于连笑着说,“假设是放倒一棵80尺的树,把它劈方正,再破成板子,我能做得很好;可骑马,我此生一共还不到六次。”

“那好吧,这次就定做第七次吧。”诺贝尔说。事实上,于连想起那次国王驾临维里埃,认为自己骑马还不赖。但是,从布洛涅森林归来的时候,走在巴克街正中央时,想避开一辆双轮轻便马车,猝不及防,就从马上摔下来,弄得满身是泥。还不赖的是他有两套礼服能够替换。吃晚饭时,侯爵想和他说说话,就问他骑马散步的情况;诺贝尔赶紧含糊其词抢先说了。“伯爵先生对我的关怀异常细心,”于连接着说,“我很感谢他,也很爱护,他让人给我一匹最靓的最听话的马,但毕竟不能把我拴在马上啊,因为少了这一保护措施,我便在那条靠近桥的、长长的街中央摔下来了。”玛蒂尔德小姐不禁大声笑起来,接着又冒昧地细问下去。

于连如实说,很爽快;他是有风度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我想这个小神甫以后会有成就的,”侯爵跟院士说,“一个外省人在如此的场合下居然能答的这么自如!这是以前都没有见过的,将来也不会遇见了;难得的是他还是在女士们跟前诉说他的不幸!”于连讲述他的倒霉遭遇,让听的人那么高兴;饭都快吃完了,大家的话题也有了新的去向了,玛蒂尔德还向她哥哥询问这件倒霉事的细节。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于连几次和她的目光相遇,虽然没有被问到,也敢如实回答,最后三个人笑作一处,就如同住在丛林深处村子中的三个年轻人。第二天,听了两堂神学课回来后,于连又抄了20来封信。他注意到图书室里,他的身旁,坐着一个青年人,打扮地很讲究;但形象猥琐,脸上满是嫉妒的神色。侯爵走进来了。“您来这儿为何,唐博先生?”他语气严厉地对那个人说。“我觉得……”年轻人讨好地说,然后笑了笑。“不,先生,您不要以为。那不过是试用,但结果不好。”年轻的唐博气冲冲地站起来走了。他是德·拉莫尔夫人的院士的朋友的一个侄子,想作个文人。在院士的推荐下,侯爵已答应收他为秘书。唐博在一间不怎么起眼的房间里工作,他知道于连受到了宠爱,也想分享,所以把文具搬进了图书室。四点钟,于连稍稍考虑了一下,仗着胆子来找诺贝尔伯爵。伯爵恰恰要去骑马,他感到很不好做,因为他是特别注重礼貌的。“我想,”他给于连说,“您应该到练马场去;几个礼拜后,我会很开心带您一同骑马。”

“我想得到这个荣幸,感谢您对我的照顾;请相信,先生,”于连说,表情很是严肃,“我欠您的我全知道了。假如您的马因我昨天的行为而受伤,并且这马没骑,我想现在就骑。”

“好吧,亲爱的索莱尔,一切风险由您自己来承担。谨慎所要求的全部反对意见,您就假定我全向您提出过吧,但是现在已四点钟了,我们没有时间聊天了。”于连一跨上马,就向年轻的伯爵:“怎么才能不会摔下来?”

“要做的事情多着呢,”诺贝尔哈哈大笑,回答说,“打个比方,身体后仰。”

于连催马大步往前小跑,他们走在路易十六广场上。“啊!注意点,”诺贝尔说,“这儿车子那么多,还有赶车的全是些不小心的家伙!要是不小心掉下来,他们的马车将会从您身上压过去;他们一定有可能冒着勒坏马嘴的危险而立刻停下来。”起码20次,诺贝尔看到于连就要从马上摔下来,还好最后还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归来后,年轻的伯爵跟他妹妹说:“我让你认识一个大胆的冒失鬼。”晚餐间,他跟坐在桌子另一边的父亲说话,称赞于连胆子大,对于连的骑术也能表扬了一点。

伯爵早晨听见洗刷马匹的仆人们聊着关于于连堕马的事,对他随便取笑。尽管伯爵这么照顾,于连还是很快发现到他在这个家庭里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一切习惯他都感到迷茫,而且动辄得咎。他做的傻事使那些男仆们开心不已。彼拉神甫动身到他的本堂区去了。“打个比方于连是一棵柔弱的芦苇,就让他自然生灭吧;坚强勇敢的人会令自己走出困境的。”他认为德·拉莫尔府很奇怪,虽然很华丽,注意他的人也觉得他很特别。德·拉莫尔夫人曾向她丈夫建议,再有要人来吃饭的时间里,特别指出他去办事。“我要把试验进行到底。”侯爵回答。“彼拉神甫认为,假使伤害用在身边的人之自尊心,是错误的。一个人只能靠在有力的东西上……我们认为他不合适只是由于他和我们不熟罢了。反正又聋又哑。”

“为了弄明白这里的情况,”于连想,“我一定得把在这间客厅里见到的人的名字记下来,而且给他们的性格写上一句注释。”他把这个家里的五六位朋友写在了第一行,他们认为他得到任性的侯爵的保护,便讨他喜欢,以保万一。

这也是些穷苦的人,或多或少有点庸俗乏味;可是也应该说句公正话,夸奖一下今天尚能在贵族客厅见到的这类人物,他们并非在所有的人面前都这般地庸俗乏味。他们中有些人宁愿忍受侯爵的粗暴,但德·拉莫尔夫人若说一句冷漠的话,就会遭到他们回击。这家主人的性格,有太多的烦闷和太多的高傲;他们为寻乐子而习惯于羞辱他人,所以他们难以得到真正的朋友。

不过,除了下雨天与为数不变的特别烦闷的日子外,人们总能觉得他们非常有礼貌。那五六个闲客对于连表示出父辈般的感情,若是他们不来德·拉莫尔府,侯爵夫人便会面临长时间的孤独寂寞。而在这样地位的女人眼里,孤独是可怕的:是失宠的标志。妻子对侯爵没有刺可以挑,他注意让她的客厅维持足够的人数。这些人并非那些贵族院议员,他觉得新同僚不够高贵,不能够以朋友的身份来他家,同时又不够有趣,也无法作为下属来接待。很久以后于连才明白内情。

当权者的做法是有钱人家庭的话题,但在侯爵这家庭中,只有身处困境之时才会聊到。寻欢作乐的欲望,就是在这个没有乐趣的世纪,也依旧支配着一切,因此,甚至在举行晚宴的日子里,只要侯爵一离开客厅,大家都一哄而散。只要不拿天主、国王、教士、在位的人、宫廷保护的艺术家及一切既成之事打马虎眼儿,只要不说贝朗瑞、伏尔泰、反对派报纸、卢梭和所有敢于仗义执言的人的好话,特别是闭口不谈政治,那便能随便地谈论一切了。哪怕有钱有势的人也不适应这客厅的陈规。稍有朝气的思想都成为粗鄙。

就算做得特别得体,非常有礼貌,想取悦于人,烦闷还是表现在每人的额头上。年轻人来这做事,害怕说到也许被怀疑为有思想的东西,又或则是害怕泄漏读过的禁书,就说几句关于罗西尼或今天天气的套话,接着即缄口不言。于连发现,谈话一般由侯爵在流亡时认识的两位子爵与五位男爵撑着,才得以进行。

这些先生都有七八千利弗尔的年金收入;四位支持《法兰西报》,三位力挺《每日新闻》。其中一位每次都得讲个宫廷里的小故事,“了不起”这个词儿挂在嘴边。于连了解到他拥有五枚十字勋章,其他几位:无意以下只拥有二三枚。还有,前厅有十名穿号衣的佣人,整个晚上,每隔十五分钟就供应一次冰冻饮料或茶,半夜有带香槟酒的夜宵。所以,于连有时留下来一直到结束。就算如此,他几乎还是弄不清楚,他们怎样能在这间豪华高雅的客厅里规规矩矩地听那没有新鲜活力的谈话。

有时,他看着说话者,看他们自己都觉得是在讲大话。“德·迈斯特先生的作品我能背,他说得可要好百倍,”他想,“然而就是他也令人厌烦呢。”感到这种精神让人无法呼吸的,并不只是于连一个。

为了逃避这种情况,有人喝许许多多的饮料,有人则在剩下的时间里大谈:“我从德·拉莫尔府来,我知道了俄国怎么……”于连自一个清客的嘴里探询到,不到六个月前,德·拉莫尔夫人使复辟以来一直当专区区长的勒布吉尼翁男爵成为省长,这是对他20多年耐心的陪伴的奖赏。先生们因此大事又产生了极大的热情。以前他们为之生气的事情没几件,现在根本就没有了。

对他们不够尊敬,很少当面表现出来,但于连在饭桌上有几次不怎么刻意中听见侯爵夫妇之间的闲谈,很简短,可对坐在他们身边的人特别残忍。这些贵人并不掩盖他们对那些没有坐过国王马车的人的子孙怀有的打心眼儿的蔑视。于连了解,惟有十字军东征这个词能让他们的脸上显出含有敬意的极严肃的表情。通常表现出的敬意一般带着讨好的味道。在这烦闷豪华里面,除了德·拉莫尔侯爵以外,于连对谁都不感兴趣;某天,于连兴奋地听到他声称,在勒布吉尼翁晋升这件事上,他压根儿没出力。

事情的来由是对侯爵夫人一次献殷勤,于连从彼拉神甫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一天早晨,于连和神甫在侯爵的图书室中处理那桩一直折腾的福利莱诉讼案。“先生,”于连猛地说,“每天同侯爵夫人一道吃晚饭,亦或我义务呢,还是人家给我的厚爱?”“这绝对是天赐的荣幸!”神甫说,“院士N先生15年来不停地百般讨好,却未能替他的侄子博得这种荣幸。”“先生,这对我来说,却是我的职务最无法忍受的部分。我在神学院也没有这样厌烦过。我好几次发觉连德·拉莫尔小姐都打哈欠了,她倒是应当对她们家的朋友们的殷勤习惯了,我真怕自己睡着了。拜托您,让他们答应我到随便一家没有名堂的小店里吃一顿便宜的晚饭吧。”

神甫是个绝对的暴发户,对能与大贵人一起吃晚餐的殊荣十分看重。当他极力让于连理解这种感情时,一阵轻微的动静传来,他们转过头。于连发现德·拉莫尔小姐在听。他害羞。她来找一本书,统统听到了;她对于连有了几分敬意。“此人并非生来做下人的,”她心想,“不像这老神甫。天主!他多难看!”吃晚饭时,于连不敢看德·拉莫尔小姐,但她很主动地和他说话。那一天人特别多,她还关照要他留下。

巴黎的女孩子不喜欢那些岁数较大的男人,特别是在他们打扮不讲究的时候。于连无须很多的观察,就看出德·拉莫尔小姐平时讥讽的目标这次落在了停留在客厅里的勒布吉尼翁的同仁身上。这天,她对那些极为让人不愉快的人十分残忍,不管她是否有点演戏的成份。德·拉莫尔小姐是一个小圈子里的核心,这个小圈子几乎每晚都在侯爵夫人大安乐椅的后面。

那里有德·克鲁瓦泽努瓦侯爵、德·凯吕斯伯爵、德·吕兹子爵另外有两三位青年军官,是诺贝尔的或他妹妹的朋友。这些男人坐在一张大沙发上。在沙发的另一头,于连静静地坐在一把低矮的小草垫椅子上,正对着坐在沙发那一端得意洋洋的玛蒂尔德。这个让人几乎注意不到的位置让所有献殷勤的人都感到欣羡。诺贝尔把他父亲的小秘书留在那儿,聊聊天,或在晚会上提一两次他的名字,倒也在情在理。

这一天,德·拉莫尔小姐问他,贝藏松城所在的那座山有多高。于连也说不清这座山是否比蒙特玛尔高地高。这小圈子里的人们说的话老是让他哈哈大笑,他无力想出如此的话来。好像外国话,虽然他能听懂但无法讲出。玛蒂尔德的朋友这一天一个接一个的和来到豪华客厅谈天的人唱反调。这个家庭的其它朋友首先被当作攻击的对象,因为彼此认识。于连那么专注;他对一切都感兴趣,无论是拿来取笑的事,还是取笑的方法。“啊!德库利先生过来啦,”玛蒂尔德小姐说,“他怎么不戴假发了;难道他想靠才姝当上省长吗?他炫耀一根头发也没有的额头,说里面装满了高妙的东西。”

“此人朋友特别开阔,”德·克鲁瓦泽努瓦侯爵继续说,“他也到过我叔叔红衣主教那里去。他能连续好多年在每一位朋友面前编造大话,而他的朋友多达二三百人。他善于搞关系,这是他的闪光亮。就像你们看见的这般,冬天早晨七点钟,他已浑身泥水地来到其中一个朋友的家门口。“他老是跟人闹翻,然再写上七八封信。接着,他与人得重归于好,为了友谊又写上七八封信。他最高招的地方是像个胸无杂念的极有教养的人那样用心说话。特别是他有求于人时,这种较量便使出来了。我叔叔属下的那些代理主教中有一位说起德库利先生在复辟此后的生活,果真妙极了。下次我把他带过来。”“得了吧!这种话我才不会信以为真呢;这是小人物间的习惯性嫉妒。”德·凯吕斯说。“德库利先生一定会在历史上留名的,”侯爵继续说,“他和德·普拉特神甫以及波佐·迪·波尔戈、塔列兰先生构成了复辟。”“这个人以前管理过好几百万,”诺贝尔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忍受我父亲那些很无趣的俏皮话。‘您出卖过多少次朋友,亲爱的德库利先生?’一天他从饭桌的这一头朝那一头叫道。”

“他事实上真的出卖过朋友吗?”德·拉莫尔小姐说,“谁又没有出卖过呢?”

“怎么!”德·凯吕斯伯爵朝着诺贝尔说,“森克莱尔,这个大家都知道的自由党人,也来到你们家;见鬼,他到这里来干甚?我得到他那里去,跟他谈谈,让他说话;据说他特别风趣。”

“不过,你母亲会如何对待他呢?”德·克鲁瓦泽努瓦先生说,“他的思想是如此怪诞,那么自由,那么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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