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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山早行① 温庭筠（第1页）

商山早行①　温庭筠

晨起动征铎②，客行悲故乡③。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④。

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⑤。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⑥。

【译注】

①商山：又名“楚山”，在今陕西商县东南。

②铎：大铃。意思是：清晨，旅客早起出发，旅舍外响起车行的铃声。

③悲故乡：思故乡。此句讲的是：行客身在旅途，心念故乡。案：王粲《登楼赋》：“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建而异心。”客居异地，心系故园，乃人之常情。

④人迹：行人的足迹。板桥：木桥。这二句的意思是：宿于“茅店”旅客，于雄鸡报晓，残月未落之时，即怱怱上路；板桥上白霜尚未消融，行人足迹留于白霜上。

⑤槲：树名。槲树春天落叶，“槲叶落山路”，乃早春景象。枳花：亦是春天开放，花色白，意思是其洁白耀眼。驿墙：驿站墙壁。这二句的意思是：槲叶飘落于山路，枳花盛开，雪白夺目。

⑥因：凭借。因思：借所见而思。杜陵：地名，在长安东南。诗人故乡。“杜陵梦”犹云“梦杜陵”。凫：俗称野鸭。回塘：水岸曲折池塘。这二句的意思是：因早行所见景物而梦返杜陵，只见凫雁在池塘逍遥自乐。

【解析】

本篇写山中早行之景，已臻“状溢目前”之境。“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一联尤脍炙人口。

鸡声、月、霜，此“早行”专有景物；茅店、板桥，此“山区”特有风貌。诗人择取之，用以构成一幅“山区早行图”，现于读者眼前！是为“画龙点睛”。又此联不用一动词，不着一虚字，全用名词合成。十名词包容六大景物：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对仗工整而自然，绝无堆砌之迹。纯用名词合成诗句，配置得宜，可奏“字少意多”之功。其难度甚高，易流于堆砌。本联则无此弊。白朴《天净沙》曲：“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景物配合得自然和谐，有如一幅澹墨秋郊画，其境界可与此联辉映。

颈联：“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场。”切早春节令，简净、鲜明！末句：“凫雁满回塘”，写梦中家乡景物，遥应首联“客行悲故乡”。是景语，亦是情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