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仍然不让他说下去,而是以一种严厉的声音接着说:
“这次,您来是不是悔过,请求我的原谅?”
显然,他这是把他的心愿暗示给马吕斯。他原以为,这样做会使这“孩子”表示屈服。不料,“不是,先生。”
“既然如此,那您来找我干什么?”老人声色俱厉,但内心悲痛到了极点。
“先生,请可怜我。”
吉诺曼先生被打动了。假使这句话早一点出口,兴许能使他软下来,但是,现在太迟了。
“可怜您,先生!小小的年纪,却要一个91岁的老人可怜您!您,好滑稽,好滑稽!”
接着,这九旬老人又说了一句,那声音愤怒而严峻:
“您究竟要我干什么?”
“先生,”马吕斯说,“我知道来这里,只会烦恼您,但我不得不为一件事求您,说完马上就离开。”
“您是个傻瓜!”老人说,“我并没有说要您离开呀?”
他刚出口的这句话,在他的心坎上实际就是:“请我原谅就是了!快来拥抱我吧!”他原本要马吕斯领会他的意思,而马吕斯却一点儿也闹不明白其中的奥秘,老人又说:
“怎么!您走了,过了四年,您回来了,可又只有这么两句话!”
“先生,”马吕斯说,那眼神,只有一个感到自己即将掉下悬崖绝壁的人才会有,“我来请求您允许我结婚。”
古诺曼公公又回到壁炉前,背靠在壁炉边上,说道:
“您要结婚!21岁结婚!您自己统统安排好了,只需别人说一声‘可以’!您请坐,先生。您说要结婚?跟谁?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问?”
他停住了。马吕斯还没有回答,他又狠狠地说:
“请问,您有职业了?您有财产了?当律师一准赚得不少吧?”
“我一个法郎也没有。”马吕斯回答,那语气干脆坚定,还有点放肆。
“一个法郎也没有?您就靠我给您的那1200利弗过日子?”
马吕斯没有回答。吉诺曼先生又接着说:
“啊,我明白了,那姑娘一定十分富有?”
“和我一样。”
“怎么!就是说无财产可陪嫁?”
“没有。”
“有可继承的财产吗?”
“兴许没有。”
“一个光身!父亲呢,是干什么的?”
“我没有问过。”
“她姓什么?”
“福舍勒旺姑娘。”
“福舍什么?”
“福舍勒旺。”
“呸!”老头儿又有点火。
“先生!”马吕斯则有点急。
吉诺曼先生自言自语道:
“对,21岁,没有职业,每年1200利弗,彭梅旭男爵夫人每天得到蔬菜摊去买她那两个苏的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