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在他身后垫了软枕,陛下沉沉的目光在六六身上停留片刻,开口说?道:“朕近日身体抱恙,久不理朝政,竟不知连你也被?关?了进去。”
六六抬起头,难道说?越家其他人被?关?进天?牢审问,不是陛下的意思吗。
他刚要开口,谢元允就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长叹一口气才道:“怪朕思虑不周,应该让你早些与元允成亲才是。”
嫁给宗亲能免除连坐之刑,六六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陛下只是认为他没必要也关?到?天?牢,但哥哥还有老夫人他们,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六六眼?眶中噙满了眼?泪,陛下精神好了些,要礼部挑选良辰吉日,但没说?几句,又开始咳嗽起来,让他们先回去了。
离开后,六六小声?问道:“陛下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该招的都已经招了。”谢元允道,“陛下怕日常梦多,所以这件案子处理的很快。”
不管丞相?有没有咬死不认,有越家其他人的辅证就够了,越泽是肯定?一打就招的,这不用?说?。
“会?灭族吗?”窦念窦英都不在京城了,镇国公府剩下的人终究是逃不过。
“不会?,丞相?赐死,抄没家产。”谢元允宽慰道,“其他人尚可保全性命。”
丞相?做的坏事?肯定?不少?,这对六六而言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结果了。
“能保住性命就好。”六六连忙点头,大夫人给越翊初还留了一些财产,足够平安度日了。
谢元允一直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你,要不要再见他一面?”
六六投去疑惑不解的目光,谢元允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越家其他人都会?被?流放到?凌川。”
——
天?已经凉了,和越翊初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那?段无忧无虑的盛夏,早已不见了踪影。
先是镇国公府遭难,再是丞相?府,不到?半年光景,两家竟然都没落了。
六六裹着素袍,被?生姜扶着才敢往前走。
他看到?越翊初一个人跪坐在地上,说?不出的孤单寂寥。
六六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道:“哥哥。。。”
越翊初身形一顿,想转过头却又顿住了。
六六以为他是在怪自己:“哥哥,我是被?人给带走的,不是我故意丢你一个人在这。”
越翊初低声?道:“我知道。”
“能逃出去就好。”他温声?道,“不要哭了,我没关?系的。”
怎么可能没事?呢,考上状元,人生最得意之时,家族倒了,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母亲也去世了,还要被?流放到?苦寒之地。
“我陪你一起去。”六六擦掉脸上的眼?泪,“我陪你一起去流放,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不要任性。”听他赌气说?要去凌川,越翊初语气终于?快了些,“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