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坐在一旁为她煮茶。
他动作很慢,每一次抬手都显得有些吃力。他的神魂在那次反哺之后,再次受创,伤得比之前更重。
殿内很静。
那场足以毁掉京城的天灾,恍若从未发生。
唯有那九条被强行撕离祭坛,至今仍在京城地底深处舔舐伤口的龙脉,无声诉说着那一日的凶险。
“东宫卫那边,有消息了么?”商白秋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嗯。”宋锦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林疏影传回消息。那九十七人,在吞噬了镇南王府的怨念后,便陷入了沉睡。”
商白秋端起茶杯没有喝。
“沉睡?”
“更像是一种蜕变。”宋锦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她们的道正在被那股怨念强行扭转向着‘归墟’的方向靠拢。”
商白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你的意思是她们会变成那片稻田里的米?”
“不会。”宋锦摇头,“她们是人不是种子。她们只会变成比之前更强的怪物。”
他说的是怪物而不是战士。
商白主沉默了,她知道自己亲手缔造出了一支连她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名女官缓步入殿躬身行礼。
“启禀陛下太上皇。”
“楚国公与林丞相在外求见。说是……奉上了自家珍藏的所有药材与典籍,为陛下与太上皇调养身体。”
商白秋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让他们送到国库去。”
“是。”女官应声退下。
宋锦看着她,笑了笑。
“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他们欠我的。”商白秋放下茶杯,重新拿起奏折,“若非他们这些世家与前朝勾连不清,镇南王府的怨龙阵,又岂会埋得那么深。”
她是在发泄,也是在警告。
宋锦没有再接话。
他知道,一场针对整个武朝世家大族的无声清算,已经开始。
而他,没有精力再去为她谋划。
他能做的,唯有陪着她。
又过了两日。
宋锦的身体依旧虚弱。
他每日除了打坐调息,便是观摩那幅得自普渡的《青木九妖图》。
他需要力量。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在未知的敌人下一次出手时,能有资格,站在她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