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没有关紧,风一吹,轻轻晃了一下。
他站在门口,看见她侧着头靠在枕头上,脸小得几乎没有轮廓,头发贴着脸颊,气若游丝。
屋里没有灯,天色阴沉,光线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近乎透明的静谧中。
那一瞬间他几乎认不出她了。
他站在门口,手死死地握住扶手。
他想起了很多事,又什么都想不清。
他只记得,他梦里的那个人,好像也是这么瘦,也是不太说话,只是背对着他,走进风里。
他忽然有种预感—
她要走了。
哪怕他不记得她是谁。
哪怕他到现在还叫不出她的名字。
可他知道,她要走了。
那是一种再也回不来的直觉。
贺晓看见顾承泽的时候,眼神是冷的。
她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还捧着一盒刚换下的药瓶,脚步没动,眼神像钉子一样落在他身上,隔着几米的距离,仿佛要穿透他此刻所有的伪装。
“你来干什么?”
顾承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本以为自己会坦然一些,可一看到她,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憋闷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了。
他试图往前走一步,但贺晓已经侧过身,将身后的门彻底关死了。
“她现在不需要你!”
“你也没资格看她!”
顾承泽咬着牙,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来了!”
“但我……想见她!”
贺晓冷笑一声,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想?你现在想了?”
“当初她跪在手术室门口求你别走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牵着林清浅的手,笑得多自在!”
“你现在一副无辜样,是觉得她昏睡两天了你突然良心发现了?”
“你记得她是谁了吗?”
顾承泽低声说了句:“……不记得!”
贺晓眼里闪过一点失望,却没再说什么。
她退开一步,把手里的药盒重重砸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