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后来收到了那本画册。
没有邮寄记录,信封也没有地址。
只是有人放在了他公司前台。
助理以为是公司某个小设计部的投递稿,顺手放在了他的桌上。
他拆开,翻了一眼,手就僵住了。
第一页。
还是那张窗台、光、画板、背影的画。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只手,瘦得几乎只有骨头。
画的不是整只手,而是半截—画笔断了,手还撑着。
第三页,是一句话。
【你忘了我,但我一直记得你!】
他没再翻下去。
他合上画册,手指轻轻摩挲封面,像是在试图想起什么。
但他想不起来。
越想,头越痛。
痛得像是有人拿刀往脑子里捅。
他立刻合上本子,塞回袋子,压在桌角。
晚上回家,他把那本画册锁进了抽屉。
不是丢掉。
而是锁起来。
他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怕。
他怕再看一眼,那段被埋掉的东西会真的醒来。
他怕自己真的会认出那些画。
更怕自己认出来之后,心疼。
而他现在……不允许自己再心疼了。
贺晓把画册锁进病房旁边的木柜里时,心里不是滋味。
她知道苏瑾谙想看,却一句话都没问。
她把钥匙藏了起来,什么都没说,坐回床边假装翻手机,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病床那边。
苏瑾谙半靠着,像是睡着了。
可贺晓知道她没睡。
她的手指一直在被角下微微动着,每隔几秒,指尖就会蜷起一下,像是在控制情绪,又像是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