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在乎当下。
每一天醒来,第一眼能看到对方,每一天能再画一笔,每一天能再说一句话,就是他们偷回来的时间。
顾承泽真的做到了。
他每天练画,从最基础的素描开始,画线条、画树叶、画耳钉,画得又丑又慢,但他从不放弃。
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手,一点点替她把失去的日子补回来。
有一次他画到一半,笔掉了,气得拍桌子,苏瑾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么?”
顾承泽气呼呼地捡起笔:“我这辈子没这么努力过!”
苏瑾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着床喘着气说:“我就喜欢你这么笨手笨脚的样子!”
“你以前画得顺利的时候,心都不在图上!”
“现在倒好,画个耳钉都能咬牙切齿,像打仗一样!”
顾承泽无奈地看着她:“你别笑太猛,小心喘不过气!”
苏瑾谙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没事!”
“我就是高兴!”
“以前我画那么多,都没人陪着!”
“现在终于有个人,肯坐在我旁边,画得再丑也不走!”
“我高兴!”
顾承泽拿着笔,走到她床边,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以后画丑了也是你的!”
“画好了更是你的!”
“我画到老,画到你嫌我烦为止!”
苏瑾谙闭着眼,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的世界里,终于不再只有她一个人在画,一个人在等,一个人在撑。
那天晚上,顾承泽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苏瑾谙坐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下,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裙子,手里拿着画板,认真地一笔一笔画着。
他走过去,蹲下来,想看她画的是什么。
她抬头看他,笑着说:
“画归处!”
“画我自己!”
“也画你!”
他说:“我也画你!”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亮。
“好啊!”
“画我,画到天亮!”
梦醒时,他睁开眼,天刚刚破晓。
他侧头看着床边的人,苏瑾谙安安静静地睡着,呼吸微弱却有节奏,整个人瘦得可怜,却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