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谙听着,没哭。
她只是缓缓把目光移到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从来没亮过。
她靠在床头,低声说:“她真狠!”
贺晓咬着牙:“她知道你最在意什么!”
“她不需要你死!”
“她只要你‘不能再画’!”
“她怕你再画一笔,就能把顾承泽从她身边拉走!”
“她控制不了他心跳的方向,只能掐断你拿笔的手!”
苏瑾谙抬起左手,试图摸一摸右手指尖的感觉,结果只是碰到了冰冷的绷带和无力的骨骼。
她没再说话。
她知道贺晓说的都是真的。
她输了。
她以为自己能靠线条扎进顾承泽的心里,哪怕他记不住她,也会在她的画前不安、疼、梦回。
可现在,她连画都画不了了。
她的最后一块阵地,也被林清浅踏平了。
贺晓低头,声音冷得不像话:“你还想继续忍吗?”
“她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
“你还要装作不记仇,不出手,不反击?”
“你还想留点尊严给她?”
“她是巴不得你死在这个医院里,再也别出现在她和顾承泽的生活里!”
“你不找她算账,我找!”
苏瑾谙抬起眼,语气却出奇的平静:“不必!”
“她现在看着我这副样子,比我去找她更让她高兴!”
“你要是真想让我痛快,就去做一件事!”
贺晓一怔:“什么?”
苏瑾谙目光落在床头那本未封存的画册上。
“帮我开一场展!”
“不是为我!”
“就说是个无名画师,作品遗留!”
“展品只有一张—”
“那张断开的钥匙!”
“我让她亲眼看着,在我手不能画的那一刻,这张图挂了出来!”
“她以为我再也不能留下什么?”
“我偏要让这世界再看一眼我的线条!”
“我让她知道—她毁掉的,是她永远学不会的东西!”
“她可以掐断我的手,但掐不掉我的存在!”
“我的画早就不属于我了!”
“它属于每一个在爱情里被遗忘、被删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