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考题未出,人选未定,周太后已经许给周家三个进士的名额,简直是……
莫名其妙!
“皇祖母……孙儿想请皇祖母相助。”
裴砚卿到底重新对着沈晚深深行了一礼。
但沈晚没有回应。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裴砚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当然知道沈晚的手段比母后高明百倍,可此刻求她,不过是一时意气——就像儿时被母后冤枉后,故意跑到沈晚跟前背《孝经》那般幼稚。
“皇祖母若不愿便罢。”他突然转身,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朕自有主张。”
沈晚看着少年天子僵直的背影,忽然笑了:“皇帝不是来求哀家,是来气哀家的。”
“皇祖母何出此言?”裴砚卿极其不悦。
他想,沈晚肯定不知道,他有多么挣扎,才会为了大盛,为了朝廷,此时放下身段求她。
但沈晚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将他问的哑口无言。
“哀家可以重新执政。”沈晚突然道,“但皇帝想清楚了?今日你为跟母后赌气请哀家出手,来日会不会又为跟哀家赌气,再请周太后来制衡?”
她语气轻柔,却让裴砚卿如遭雷击。
少年帝王仓皇抬头,正对上沈晚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目光像面镜子,照出他心底最不堪的心思——他确实盘算过。
今次科举实在重要,他还有五年便可大婚,而五年,完全可以让一批新科学子成长为朝中的中流砥柱。
他不能让此次科举有任何闪失。
但是等科举风波平息,他可以借母后的手收回部分宫权,到时候,也好培养自己人……
“皇帝,哀家从前答应放权,如今便不会再要权。科举之事哀家更不方便插手。”
沈晚似笑非笑,“皇帝想朝廷亲政,哀家允了。皇帝要御驾亲征,也无人阻拦。”
“现在皇帝亲征回来,又遇到科举的麻烦,便想着让哀家来收拾烂摊子了?”
“朕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涨的脸通红,一甩袖子就要离开,“皇祖母不愿意便算了,为何还要来挖苦朕!”
实话实说便又成挖苦了。
沈晚也不计较他的羞恼——那是被人点破腌臜心思时最正常的反应。
她只笑着说道:“罢了,皇帝到底没亲自主持过科举,哀家也不愿意见大盛人才凋零。”
“不若这般,哀家给你推荐个可用之人,你看如何?”
“谁?”裴砚卿满眼警惕,感觉下一刻沈晚口中便要吐出“沈”字。
沈晚却出乎意料的说道:“你四叔,安王裴玉明。”
“四叔?”裴砚卿一愣。
沈晚颔首:“此次你们在北疆也算共事过,又一路一起回来,你觉得他怎么样?”
裴砚卿却陷入思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