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极美与足尖上的舞蹈
像每个周末的晚上一样,吃过晚饭,我翻开《南方周末》。“写真·寰宇”那一版上用黑体大字写着“人类困境与审美精神”,当我看到那些黑体字下的照片时,心底立刻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那是尖锐的刺痛与强烈的震撼,就像一根丝线紧紧系住我心中最柔弱的地方。我慢慢蹙起双眉——同一个世界上两个不同地方的人采取的生活方式竟如此迥异——我们过着平安、幸福的生活,而那些照片中的人动辄兵戎相见,四处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卢旺达的难民被杀戮后弃尸路旁;安哥拉的儿童被无处不在的地雷炸成残废;塔利班的妇女在自己兄弟的坟前失声痛哭……被随意践踏的生命显得那么卑微和无奈。就当我急着要翻过这一版时,一幅普通而美好的照片吸引了我的视线:一个翩翩起舞的小姑娘。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惨相中,她显得那么不起眼;在那些恐慌悲伤的眼神中,她显得那么平和、愉快。
不难看出,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的教室,斑驳的木板地上,小姑娘轻盈地踮着脚尖,舒展着双臂,神情专注而投入,被定格的那一瞬间,她如同世上最美的雕塑般静静凝立。墨刷的黑板旁,两个小男孩倚在墙上,默默注视着女孩,欣赏与赞美**漾在目光中,一丝快乐的微笑挂在唇边。阳光斜斜地洒在三个孩子身上,一种慑人心魄的美悄悄升腾,弥漫在教室的每个角落,使这间破旧不堪的教室变得优美、动人。
也许这间教室外就是炮火连天的战场,也许每一刻她都不能因为饥饿或枪击而倒下,也许地雷随时都有可能炸断她的双腿……但在她还拥有双腿的时候,在她还有力气跳起欢快的民间舞蹈的时候,她都在一刻不停地追寻着生命的美,追寻着那转瞬即逝而又惊心动魄的美。
“美,无处不在。”我细细咀嚼着这句话,也渐渐悟出了美的真谛。美,可以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也可以在摇摇欲坠的茅草棚里;可以在鸟语花香的山谷中,也可以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可以在花样滑冰运动员闪亮的冰刀上,也可以在这普通小姑娘踮起的足尖上。
生活中的美无处不在,只要我们用心去找寻,去感悟;生与死或许能够隔绝许多事物,但是,只有美,依然可以在生死的边缘上闪闪发光,那就是生活的力量——生命的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