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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第1页）

二十三

安娜穿着睡衣走进来的时候，多莉已经准备躺下睡了。

那一天安娜不断地谈到她的心事，但是每一次说了几句就停顿下来，说：“以后，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谈吧。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哩。”

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了，但是安娜却想不出该如何讲。她坐在百叶窗前，凝视着多莉，心里回想着所有那些数不尽的心里话，却什么也找不着了。这时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哦，基蒂怎么样?”她长叹了一口气说。“说老实话，多莉，她不生我的气吗?”

“生气?不!”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很肯定地说。

“可是我认为她恨我，看不起我?”

“噢，不!但是想想看，这种事人家是不会宽恕的哩!”

“是的，是的，”安娜说，扭过身去望着敞开的窗户。“我想这不能怪我。这怪谁呢?怨来怨去又有什么意思?喂，你什么看法?能使你不是斯季瓦的妻子吗?”

“我该如何回答你呢。不过这就是我愿意你告诉我的……”

“是的，是的，不过我们还没谈完基蒂的事哩。她幸福吗?

听说他人很好。”

“当然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噢，我多么高兴啊!我非常高兴哩!”她重复说。

多莉微微一笑。

“我想了解你的事情。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而且我已经和……”多莉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才好。

“和阿列克谢?”安娜说。“我知道你们谈过话。不过我想知道，你对于我和我的生活怎么看?”

“这很难说。我真的不知道哩。”

“不，反正你总得跟我说说……你看见我的生活。你要知道，你是夏天来看望我们的，你来的时候我们并不孤独……但是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独自过活，我们又要两个人独自生活了，除此以外我别无所求了。没有他，我一个人过日子，孤孤单单的，我该怎么办才好……我从一切象征看出肯定会是这样，而他会有一半时间不在家里，”她说，立起身来挨着多莉坐下。

“当然会是这样，”她接着说下去，打断了想表示异议的多莉。

“自然我不会硬拦住他的。快要赛马了，他的马要参加赛跑，他肯定会去的。我很高兴，但是替我想一想，想想我的处境吧……”她微微笑了一笑。

“好啦，他跟你说过些什么?”

“他谈的正是我想问你的话，谈的是能不能够……能不能……”达里娅·亚历山德罗夫娜不清不白地说。“补救，改善你们的处境……你了解的……还是那一句话，可能的话你们应该结婚哩。”

“那就是说要离婚吧?”安娜说。“在彼得堡唯一来看我的女人是贝特西·特维斯卡娅?你自然认识她了?Aufolafemmelaplusdeprav6equiexiste．她和图什克维奇的关系很亲密，用最卑鄙的手段欺骗她丈夫，而她说只要我的地位不合法，她就不想认我这个人。我决没有在跟别人比较……我知道你的，亲爱的。但是现在……好了，他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她重复说。

“他说，他为了你和他自己的事很痛苦。也许你会认为这是利己主义，但这是多么正当和高尚的利己主义啊!他坚持道，他要使他的女儿合法化，做你的丈夫。”

“什么妻子，是奴隶，有谁能像处在这种地位的我，做这样一个奴隶呢?”安娜愁眉不展起来。

“主要的是他希望……希望你不再痛苦下去。”

“这是不可能的!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