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棠在这儿吃了这两年来第一顿好菜好饭。
连阿白的屋子里面都点了银丝炭。
他们从不对谢晚棠吝啬,这一夜,屋内的烛火点了十一根,门窗都被检查过,确保蜡烛不会被熄灭。
这座宅子到处都有外公外婆的影子,直到迷迷糊糊睡着,谢晚棠都有些恍惚,真好,回家来。
第二日一早,谢晚棠吃过早饭,带着阿白在院子里面瞎转。
不知不觉走到了最右边的围墙处。
墙边上有棵硕大的樱桃树,光秃秃的枝头上,挂着白雪。
最粗壮的枝头上还挂着一个秋千。
秋千的下方,挂着一个褪色的木雕兔子。
恍惚间,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五月时,樱桃树上硕果累累,嘴馋的小丫头翻上了枝头,藏在了绿叶与果实之中。
那个位置,可以看到隔壁周家的别院,下方是一个练武场。
少年在阳光之下挥舞着刀剑,洒下了汗水,似一道灿烂的烈焰,让谢晚棠的目光黏在了他的身上。
“小姐,小公爷来了,想见你。”翠竹轻声打断了谢晚棠的回忆,将她拉回了现实。
谢晚棠缓缓回眸,摇了摇头:“男女授受不亲,私下见面不合规矩,不见了。”
卖身契已经拿到了,从此以后,非必要的情况下,她再也不会见谢家的所有人。
“是。”
谢知行站在厅中望眼欲穿,这几日,他都被关在祠堂里面,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甚至听说谢晚棠的后脑勺被国公夫人打了一下。
他提着礼物,焦急地望着长廊,不多时,只有翠竹一个人出来,谢知行有些诧异:“晚棠呢?”
翠竹将谢晚棠的话原封不动的复述给了谢知行。
谢知行浑身颤抖了一下:“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叫做不合规矩?我是她亲哥!”
一想到这些日子谢晚棠受的伤害,翠竹也有些忍不住,打击到:“什么哥哥?敢问小公爷,姑娘受伤的时候,您在什么地方?”
“姑娘被欺负的时候,您又在什么地方?”
谢知行紧紧握着拳头,以前,他还抱着几丝侥幸,可现在,谢晚棠连见他都不愿意了,他才感受到了这种剥离,失去的痛苦。
翠竹继续说道:“若非小公爷造谣,姑娘怎么会这么惨?怎么会被逼割肉还父剔骨还母,谢家的祖籍上,已经没有小姐的名字了,还请小公爷不要纠缠不清。”
谢知行被噎了一下,出乎意料的,他没发火,反而带着请求的开口:“就让我见晚棠一面吧。”
他红了眼睛,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因为来不及打理,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渣。
翠竹看着谢知行的样子,心里面想,在眼前的时候不珍惜,真正推开了,又凑过来干什么!
谢知行大声地喊道:“晚棠,卖身契的钱,我没收,我是你哥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