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把一卷书交出去的时候,又满意地加上一句:
“拿去吧!”
手中拿有饭碗的工人们都围上前来,接着伊凡·古塞夫放声大笑起来。符拉索娃一边装汤装面,一边停止传送。古塞夫兄弟二人与她开始说笑。
“尼洛夫娜,手段很好啊!”
“没有办法时,任何事情都会做的!”—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火伕沉闷地说道,别担心,老妈妈!总能够生活下去的。”
“谢谢您的好意!”她冲着他面带微笑地说。
符拉索娃又喊起来:
“热的——菜汤、麦糊与肉汤——”
黄昏时分,正当她喝茶时,突然听到外边仿佛有马踏进泥泞中的声响,还有很熟悉的讲话声。她急忙站起来,来到厨房门旁边。这时,在门洞中,有人快步地向着屋子走来。她立即觉得两眼发黑,接着就将身体倚在了门框上面,用脚把门踢开了。
“晚上好。妈妈!”
很熟悉的喊声传进她的耳中,两只既瘦又长的手,搭到了她的双肩上。
这时,在母亲的心中,涌起了失望的痛苦与再次看到安德烈的快乐。痛苦与快乐一起燃烧着,合在一起成为一种灼热的感情;它如同一股热浪般与她拥抱,将她举起——她把脸埋进安德烈的胸口。他也同样使劲地把她抱着,他的手在颤抖,母亲激动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小声地抽泣起来。他抚摩着她的头发,安慰她说道:
“不要哭了,妈妈,不要伤心了!我和您说——他不久就可能被放出来!”
他抱住母亲的肩膀,一起进了房间里,她倚在他的身上,快速地将泪水抹掉,全身心地迫切地听他说话。
“巴威尔向您问候,他很健康。宪兵这群畜生们为他们抓去那么多人,搞得他们个个精疲力竭。用不了多久巴威尔也就能够出来了,这绝对没错。”
“用不了多久!”神态自若的母亲温和地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不会很久!”
“好吧,为我沏杯茶喝吧,对我说说,这些日子您是怎么过的?”
他面带微笑地看着母亲。他为人留下的印象是这么温和可爱。
“我十分喜欢你,安德烈!”母亲发自内心地叹口气,看着他那又瘦又长、长满了像灌木丛一样的黑胡子的脸,深情地说。
“我可以获得这一点,就已经很满意了。我明白您疼爱我——您可以疼爱所有的人,您有一颗很伟大的爱心!”一撮毛在椅子上一边晃**着身子,一边夸赞着母亲。
“你要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事吗?”她赶紧喊了一声,因为觉得满足,她很详细地说起了她是怎样将传单与小册子送到厂中去的。
刚开始,他诧异地睁大了双眼。听了片刻之后,他乐得放声大笑起来,高兴地喊道:
“噢呀呀!——嗯,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啊!巴威尔听说了肯定很高兴,这简直棒极了!妈妈,为了巴威尔,同样也是为了大伙儿!”
他怀着钦佩地心情把指头弹响,口中吹响口哨,摇晃着身子,因为高兴而看起来容光焕发和喜笑颜开。这在她的心里激起了很强烈的共鸣。
“安德烈,我亲爱的孩子!”母亲动情地说着,她的心灵仿佛打开了,从里边如同溪水一样地流出了充满喜悦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