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高煦承自嘲地笑了笑,眼角的纹路里挤满了苦涩,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大概我是他的儿子,我血液里就流淌着这些敏感和不安。”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就觉得他身上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我查他,一查一个准。”
程以恩看着他眼底的挣扎,眼神复杂地问道:
“那你就没想过,他会害你吗?”
高煦承脸上的厌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
“我以为虎毒不食子,我以为我努力成为他最争气的孩子,做出成绩,他会高看我一眼,会念及一丝父子情分。”
他接着说,眼神里的憎恶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个私生子十岁生日,直接包了座私人岛屿,请了好莱坞明星来表演,光场地布置就花了七位数,美元。跟他比,我就是个蛆虫一样,仿佛见不得光的是我。”
他停顿了几秒,喉结滚动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离谱。”
“魔鬼的心,赢来也是祸患。”
程以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她见过太多被欲望吞噬的人。
高煦承赞同地点点头,眼神黯淡得像蒙了层灰:
“是啊,成为高敏光的儿子,或许只要庸庸碌碌就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他平等地嫉妒每一个人的才能,包括他的儿子。我在机器人项目上取得的进展,在他眼里不是骄傲,而是威胁,是可能脱离他掌控的隐患。”
高煦承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他只在乎我公司产出的科技能为他敛财提供多大的便利,一旦我不同意他的方案,阻碍了他的利益,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置我于死地。”
程以恩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抬头,语速不自觉加快:
“等下,汪德海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高煦承皱起眉头,手指在被单上轻轻画着圈,仔细回想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
“好像是其中一个空壳公司的法人的名字。当时注册信息都是我爸让人一手操办的,我就扫过几眼文件,对这个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
他抬眼看向程以恩,眼神里带着询问:
“怎么了?”
这一刻,程以恩只觉得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的线索都像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她终于明白,那些转移到海外的财产,是汪德海替高敏光代持的。
包括所谓的国外家人,也是以汪德海的名义存在的。
汪德海表面上是高敏光的好友兼下属,实则早已沦为他敛财的工具。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程以恩看向窗外,天边的云层厚重如墨,心中五味杂陈。
这背后隐藏的阴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