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拍了拍普朗歇的肩膀就离开了。
博纳希厄正在门口,达尔大尼央本想从他旁边绕过去,不跟这位服饰用品商搭话,可是博纳希厄却热情地行了个礼,使得达尔大尼央不仅仅要对他回礼,还得花费时间和他讲话。再说对一位当晚要在圣克卢的德·埃斯特雷先生的小楼对面和自己约会的女人的丈夫,怎么能不热情一点呢!所以达尔大尼央拿出了最友好的微笑向他走了过去。
他们不约而同的谈到了博纳希厄被拘捕的事情上。博纳希厄不知道达尔大尼央已经听到过他和默恩的那个陌生人的谈话,所以他对达尔大尼央讲起德·拉弗玛先生这个恶魔如何对他不利,在他的整个叙述过程中,他总是称呼这个恶魔为红衣主教的刽子手,不停的介绍巴士底狱,牢狱中的门闩、矮门、通风窗、铁栅栏和各种刑具。
达尔大尼央颇有礼貌地听他讲,等他终于不再讲话了之后才说:
“您太太呢,您得知是谁绑架了她?因为我很明白就是在那个不幸的情况下我才有幸认识了您。”
“啊!”博纳希厄说,“他们都不说,而且我的妻子也信誓旦旦地说她也不知道是谁绑架了她。不过您知道吗,”博纳希厄用一种非常亲切的语调接着说,“这些天您在干什么?我没有见过您,也没有见过您那些朋友。普朗歇昨天在刷您的马靴,刷下很多的尘土大概也不会全是从巴黎的大街上沾来的吧?”
“亲爱的博纳希厄,您真聪明,我和我的朋友前几天曾作过一次旅行。”
“离这里远吗?”
“喔,老天!不远,只有四十来法里路。我们陪阿多斯先生到福尔日温泉去,我那些朋友还在那儿。”
“而您回来了,是不是?”博纳希厄脸上露出狡猾的表情接着说,“像您这样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情妇是不会批你长假的,有人在巴黎急不可待地等着您,是吗?”
“老实讲吧,”达尔大尼央笑着说,“亲爱的博纳希厄先生,我最好还是向您承认了吧,再说我看什么事也瞒不过您的眼睛。是的,有人在急不可待地等着我,的确有这样的事情。”
博纳希厄的额头上掠过一丝非常轻淡的阴云,但是达尔大尼央没有觉察出来。
“我们这样卖力做事情应该公有奖赏吧,是吗?”博纳希厄继续说,他的语调变的各刚才不一样,但这种变化非常小,达尔大尼央没有注意到,就像刚才他没有看到博纳希厄的脸上有过稍纵即逝的阴云一样。
“啊!装您的正人君子去吧!”达尔大尼央笑着说。
“别误会,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博纳希厄接着说,“您是不是要很晚才回来。”
“我亲爱的房东,我什么时候回来会对您有影响吗?”达尔大尼央问,“您是不是打算等我回来?”
“不,因为自从我被拘留、家中遭劫以来,每当我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就感到心惊肉跳,尤其是在夜里。天啊,我也没有办法!我,我可不像您,是一个胆识过人的人!”
“这样吧!如果我一直到凌晨一点钟、两点钟或者三点钟回来,请您不必害怕,甚至我根本不回来,您也不必害怕。”
突然博纳希厄的脸色在他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变得十分苍白,甚至连达尔大尼央也明显的感觉到了,问他是怎么了。
“没有什么,”博纳希厄回答说,“没有什么!当我在遭到不幸时,我总是会突然觉得浑身没劲,大概是受过惊吓吧,我刚才觉得一阵发冷。请您别在意,您只需沉湎在幸福中就行了。”
“那么我要走了,因为我非常幸福。”达尔大尼央说。
“这么快,再等等吧,您刚才说是今天晚上。”
“可是今天晚上就要到了,谢谢上帝!也许您像我一样在迫不及待地等待今天晚上。也许今天晚上博纳希厄太太会与您团聚。”
“博纳希厄太太今天晚上得忙她自己的事情,没有时间陪我,”这位做丈大的一字一句地回答说,“她住罗浮官当差,不能随便离开。”
“我亲爱的博纳希厄,那对您来说真是太残忍了,可是我,我幸福的时候希望大家都跟我一样幸福,但看来这只能是我的美好愿望了。”
达尔大尼央笑着走开了,一想到这句也许只有他一个人才明白的玩笑话,不禁心里乐开了花。
“去过你的幸福生活吧!”博纳希厄用一种阴森森的语气说。
可是达尔人尼央已经走远,他什么也没听到,而且就算他听见,以他此刻的心情,他也肯定听不出什么言外之意的。
他向德·特雷维尔的府邸走去。前一天他会见队长时只是匆匆的见过一面就离开了。
达尔大尼央见到德·特雷维尔时心里非常愉快,这是因为国王和王后在舞会上对他都相当客气,而红衣主教心情似乎很糟糕。
凌晨一点钟,红衣主教借口身体不舒服便离开了舞会,而两位陛下回到罗浮宫时已经是早上六点钟了。
“此刻,”德·特雷维尔向房间四周看看有没有其他人,随后轻声对他说,“那么,我们来谈淡您,我的朋友,因为很明显您的大获全胜和国王的高兴、王后的得意以及红衣主教的沮丧是分不开的,您可要小心谨慎,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达尔大尼央回答,“只要我能得到两位陛下的信任就行了。”
“无论如何,红衣主教这次失败了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他肯定会跟您算帐。”
“您觉得红衣主教和您一样神通广大,知道去伦敦的是我?”达尔大尼央急急的问。
“天哪!您去过伦敦了。您手指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是您从伦敦带回来的吗?我亲爱的达尔人尼央,一定要注意呀,一件敌人的礼物就像个定时炸弹,不是有一句拉丁文的诗……等等……”
“应该有,”达尔大尼央从来也没能把拉丁史的基本规则记住,以致德·特雷维尔对他完全放弃,但是他却回答说,“是的,肯定有,应该有那么一句。”
“肯定有那么一句,”曾经受过一点儿教育的德·特占维尔说,“诗人德·邦塞拉德先生有一天曾经在我面前说过……等等……啊!我知道了!……TimeoDadaes.意思是说:留意那个送您礼物的敌人。”
“但是,这枚钻石戒指不是敌人送给我的,”达尔人尼央说,“而是王后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