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他不会来了
申时已经过了。
连翘一次一次到门口去张望,都不见顾瑾权的侍卫过来。
“良娣……”连翘委屈地耷拉着眉,“太子是不是把您忘了。”
枫荷当即呵斥她:“胡说什么呢!”
连翘一缩脖子不敢言语了。
枫荷转而安慰陆轻歌,“良娣,殿下可能是政事繁忙,要不然奴婢叫人过去问问?”
陆轻歌张了张唇,没有说话,掸落掉在身上的一片落叶,抬手将头上的簪子卸了。
起身回房。
他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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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厨房的灶上,燕窝粥咕噜咕噜冒着泡。
枫荷一推连翘的手臂,连翘吓了一跳。
“哎呦,枫荷姐,你干嘛,吓死我了!”
枫荷在连翘齐刘海上狠狠弹了一下:“还敢发呆,你现在是愈发的放肆了!今天下午那些话也是咱们做奴婢能说的?你应该庆幸良娣是个宽厚的,换了别人,非撕了你这张嘴不可。”
连翘揉着头:“我知道错了枫荷姐。但是……我也没说错……”后面的声音小如蚊子。
枫荷叹了口气,帮着连翘把粥盛出来。
“殿下……方才叫人送来了今日射箭场上小皇孙射中的靶子,说是连中靶心,得了太后娘娘的嘉许。”
“真的?小皇孙真厉害啊!”
“这是重点吗?”枫荷没好气地又揪他耳朵,“殿下……连句解释都没有。”
连翘一边叫着疼,一边抱怨,“这也太过分了吧,就是欺负咱们良娣柔顺!那个……太后去了,那位文箬雅小姐应该也去了吧?”
枫荷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应声。
顾瑾权连着几日没有回东宫。
说是南边闹了水灾,情况很严重,不少大臣都连夜进了宫。
陆轻歌是亲身经历过黄河决堤的。
“那时候,我只有七岁,亲眼看着大堤被冲塌,河工、百姓、村子,一瞬间就消失了。我爹是河道的一个小吏,冲在最前面,被黄龙卷走,连尸骨都没有找到,我娘将我举过头顶,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
枫荷跪坐在床边,借着烛火,看着陆轻歌哀伤的眉眼。
“我活了下来,被人送回了村子,朝廷抚恤的银两交给了叔父一家,我也由他们收养。”
“那您后来,怎么到了扬州?”枫荷知道,太子是在扬州遇到的良娣。
陆轻歌眉头一动,说了谎:“后来……村子闹灾,我去扬州投奔亲戚。”
“原来是这样!”枫荷深信不疑,“那您后来找到亲戚了吗?”
陆轻歌摇摇头。
扬州,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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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陆轻歌醒了。
没有点灯。
借着月色到了窗前。
窗前的案台上面,放着今天顾瑾权叫人送过来的靶子。
陆轻歌的指尖在涂成红色的靶心,缓缓摸索。
果然……是很好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