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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韦斯特尔堡登和拉普兰（第2页）

“如今我们进入拉普兰境内了，”他想起高尔果这样向他说。男孩子向前探着身子，想看一看那个地方的景色，他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这个地方。然而除了大片森林和沼泽，男孩子什么也没看见，森林接着沼泽，沼泽连着森林，他十分失望。景色单调没有变化，男孩子昏昏欲睡，差点从老鹰背上掉下来。

他想起他对老鹰说，他实在坐不住了，想睡一会儿。高尔果马上降落到地上，男孩一下子躺到了沼泽地上，他睡着后，高尔果用爪子抓起他飞向天空。“睡吧，大拇指儿！”他叫喊道。“阳光照耀着我，我一点都不困，我要接着飞行。”

尽管男孩子挂在鹰爪上不怎么好受，然而他还是昏昏沉沉地打起瞌睡来，后来他竟然做了一个梦。

他好像行走在一条宽阔大路上，是在瑞典南方，他用尽两条小腿的所有力量快速地朝前走。他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走，有一大群伙伴陪着他走。紧挨着他走的是黑麦，顶上长着沉甸甸的麦穗，还有开着花的矢车菊和黄色的珍珠菊;被果实压得直不起身来的苹果树，喘着粗气朝前走着，再往后跟着他们的是结满豆荚的菜豆、大株的春白菊以及一片片浆果灌木林。那些高大的阔叶树，比如山毛榉还有橡树和椴树，信步走在大路中间，风从树冠呼啸而过，他们倔傲、骄矜，不给其他人让路。小的植物，比如草莓、栋林银莲花、蒲公英、苜蓿还有勿忘我草等等，都被挤在他们两脚之间，好像给他们抓痒一样。最初，他认为只有植物行走在大路上，但是不一会儿他就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竟然是动物和人类。昆虫嗡嗡地叫着，围着朝前快速行进的植物，大路两旁的水沟里鱼儿在游动，鸟儿栖坐在行走的树上歌唱，家养的与野生的动物比赛奔跑，人类在他们之间走着，他们有的人扛着铲子和大镰刀，有的人拿着斧头，有的扛着猎枪，还有的拿着渔网。队伍兴冲冲、喜气洋洋地前进着。当看见是谁在率领队伍朝前走的时候，男孩子的好奇心一下子就没了，率领队伍的不是别人，而是太阳。太阳就像一个庞大而又闪闪发光的脑袋在路上朝前滚动着，他的头发是色彩缤纷的光束，射向四面八方，脸上洋溢着欢悦与慈祥的光芒。“向前进！”太阳不断地高喊着。“有我在，谁也不用害怕。向前进！向前进！”

“太阳这是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啊。”男孩自言自语。可是他身旁的黑麦听见了他所说的话，马上回答说：“他要把我们带领到拉普兰，要跟那里的那个冰巨人进行战斗。”

男孩很快就发现，一丝犹豫掠过一部分正在行走的植物，之后它们步伐越来越慢，最后就停下来。他看到那棵大山毛榉树站住了，牝鹿和麦子也停在了路边上，黑莓树、黄色的大金莲花、栗树和山鹑也都停止不前了。他看看四周，想知道这么多动植物停滞不前的原因，此时，他发觉他已经走出瑞典南方了，他们的队伍行进得十分迅速，已到达斯维亚兰了。橡树在这里行走地越来越迟疑，它站住了一会儿，又犹豫不决地朝前迈几步，最后彻底停住了。“为什么橡树不再随着走了呢？”男孩问道。

“他害怕那个冰巨人，”一棵生气勃勃的小桦树回答道，他兴高采烈，精神饱满，那样子实在好看极了！虽然很多人停留下来不走了，可是若要跟向前行进的人数相比，真是少之又少。太阳脑袋依然在队伍的前面向前滚动着，他大笑着，喊叫道：“向前进！向前进！有我在这里，谁都不用害怕，一切有我呢！”

队伍前进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不一会他们来到了诺尔兰，可是情况在这里发生了变化，不论太阳如何叫喊乃至于请求都无济于事了。苹果树站住了，樱桃树站住了，燕麦也站住了。男孩转过身去面向那些落在后面的人，“怎么不跟着太阳走了？你们为什么要离开太阳呀？”他问道。

“我们害怕。我们害怕那个居住在拉普兰的冰巨人，”他们回答道。

听到这些话，男孩子很快就明白了，他们已来到很远的北部——拉普兰。在这里，行进的队伍开始变得愈来愈小。黑麦、大麦、草莓、越橘、豌豆和红醋栗原本一直跟在后面，麋鹿和母牛本来也是肩并肩地跟着走，但是她们全都都停下了。幸好还有人类在，可是后来他们也都停住了。假如没有新来的人加入到队伍里的话，太阳就快要成为孤家寡人了。槲树丛和其他许多小植物开始加进行列。拉普人和鹿、雪鹀和北极狐及雷鸟也纷纷加了进来。

男孩隐约听见有一种凶狠的东西迎面而来。那是一些大河和溪水卷着急流奔腾而来。“它们这么慌慌张张的是要干什么啊？”他问。

“他们是想要躲避居住在山里的那个冰巨人，”一只雷鸟回答。

突然，一堵墙出现在男孩子面前，它高大、漆黑并带有许多尖角，看到这堵墙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可是太阳立即回过头，他的脸光芒四射，把墙照得雪亮，这时大家看明白了，横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墙，而是最优美的山峦起伏的山冈。重峦叠嶂被阳光染成了红色，陡坡呈现出淡蓝色，中间闪出金色光芒。“向前进！向前进！只要有我在，问题就不大。”太阳高声喊着，滚动着爬上缓坡。可是尽管太阳在前面奋勇地爬着，英勇的小桦树、强壮的松树与顽强的杉树相继都离开了。后来驯鹿、拉普人和槲树也离开了。最终，在她到达山巅时，除了尼尔斯·豪格尔森外，后面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太阳滚进悬崖峭壁上覆盖着坚冰的幽谷，尼尔斯·豪格尔森本打算跟着她进去的，然而走到幽谷的入口处他就不敢再朝前走了，幽谷里面散发着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东西。幽谷深处坐着一个周身是冰的老巨人，他的头发上结满了冰柱，斗篷上堆满了雪。还有几只黑狼躺在老巨人面前，太阳刚一露脸，他们就站起来，张开血盆大口。第一只黑狼的嘴里面喷出令人刺骨的寒冷，第二只黑狼的嘴里喷出呼啸的北风，第三只黑狼嘴里喷出的是令人害怕的黑暗。“这肯定是那个冰巨人同他的随从了，”男孩想。他心里明白得很，目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快逃跑，可是他的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他想知道巨人和太阳相见后会发生什么，所以，他站着没有离开。

巨人一动未动，仅仅是用他可怕的冰脸盯视着太阳，太阳也凝视着他，站在那里纹丝未动，太阳微笑着，不断放射着光芒。这样僵持了一阵子，男孩好像发觉，巨人开始叹气，感到浑身受折磨，雪斗篷掉落下来，那三只可怕的狼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凶狠的咆哮了。可是忽然太阳叫喊起来：“我的时辰到了。”说完太阳就朝后滚动着逃出幽谷。于是巨人把三只狼撒开，北风、寒冷和黑暗立刻走出幽谷，开始追逐着太阳。“把她赶走！把她赶走！”巨人叫喊道，“让她不敢再回来，好好教训她，拉普兰是我的地盘，让她放明白点！”当尼尔斯·豪格尔森听见巨人要把太阳从拉普兰赶走的时候，他吓得要命，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清醒后，他看见自己躺在一条大峡谷的底部。高尔果在什么地方？他该向谁打听自己究竟在哪？

他站起来向周围望去，眼光落到悬崖上边用松枝搭起的奇特的建筑上。“那一定是一种鹰巢，高尔果……”。他没再想下去，而是摘下头上的小帽子，挥动着欢呼起来。他明白高尔果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这里就是那条峡谷，老鹰住在悬崖上、大雁住在谷底。目的地到了！他会立刻见到雄鹅莫顿和阿卡，还有别的旅伴！

重逢

男孩慢慢地向前走着去寻找朋友们。整个山谷宁静的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阳光还没有照耀到悬崖上，尼尔斯·豪格尔森这是早晨，大雁们还没有醒过来。他没走多远就站住了，微笑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十分动人的情景。一只雌雁在一个小窝里躺着睡觉，身旁站着公雁，他也在睡觉，但站得十分靠近雌雁，很明显是想要一有危险马上起来保卫。

男孩没有去打扰他们，他继续往前走，在覆盖住地面的小槲树丛间观察着。不一会儿，他又看见一对大雁，但是那对大雁不是阿卡的同伴，但不管是哪里的雁群，只要能看见雁群他就很高兴了，他开始唱起歌来。男孩向一个灌木丛里看，终于看见了一对他所熟悉的大雁。在孵蛋的那个一定是奈利亚，站在她身边的公雁是科尔美。是的，男孩子百分之百的肯定是他们，他不可能看错的。尽管男孩十分想叫醒他们，他还是没忍心打扰他们，让他们继续睡觉，自己又朝前走去。在下一个灌木丛里，他看到了维茜和库西，在离他们不太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亚克西和卡克西。四只大雁都在睡觉，男孩从他们身边走过，还是没有叫醒他们。

当他来到下一个灌木丛旁时，隐约看见灌木丛中有一样东西在闪着白光，他高兴得心怦怦直跳。没错，他想的没错，邓芬在高兴地躺着孵卵，身旁站着白雄鹅。男孩感觉雄鹅虽然还在睡着，但看上去却很自傲，因为他可以在很远的北方、在拉普兰的大山里给他妻子站岗放哨。这次男孩还是像刚才一样，没有把白雄鹅从梦中叫醒，他接着往前走。

他又找了一段时间，才又看见几只大雁。他在一个小山丘上看见了一样类似灰色生草丛的东西。当他走到山丘脚下，才看见这簇灰色生草丛原来是大雪山来的阿卡，她精神振奋，站着向周围观望，仿佛在为全峡谷担任警戒。

“您好，阿卡大婶！”男孩叫道。“您还没有睡觉，这是太好了！请您暂时别叫醒其他大雁，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阿卡是只上了年纪的领头雁，她激动地从山丘上跑下来，跑到男孩子跟前，她首先是抱住他摇晃，接着用嘴在他身上由上到下地亲啄，之后又一次地摇晃他。然而她一句话也没有讲，因为他要求她不要叫醒其他的大雁。大拇指儿轻轻地亲吻了年迈的阿卡大婶的双颊，接着开始向她讲述他是如何被带到斯康森公园并被幽禁在那里的。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狐狸斯密尔被咬掉了一只耳朵，关在斯康森公园的狐狸笼子里，”男孩说。“尽管斯密尔给我们带来很大的麻烦，但我还是为他感到可惜。那个大狐狸笼子里面关着许多狐狸，他们肯定生活得十分愉快，但斯密尔却老是蹲着，垂头丧气，希望得到自由。我在那个地方有很多好朋友。一天，一只拉普兰狗告诉我，有一个人要到斯康森来买狐狸，那个人是从海洋中一个十分遥远的岛上专门来的，他说岛上的人杀光了狐狸，但老鼠却成了灾，他们希望把狐狸再买回去。我一听到这个信息，立刻跑去笼子跟前告诉斯密尔：“明天，斯密尔，人类要到这里来取走几只狐狸，那时你别躲藏了，尽量站到最前面让人类抓住你，这样你就能重新获得自由！”他听从了我的劝说，现在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岛上到处奔跑。我想问您，我这件事做得怎么样，阿卡大婶？是根据您的心意办的吗？”

“对啊，要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领头雁说。

“只要您满意就好，”男孩说。“还有件事，我一定要问问您，听一听您的意见。有一天，我看见高尔果，那个老鹰，就是跟雄鹅莫顿打架的那个老鹰，被抓到斯康森关进鹰笼。他看上去神情沮丧，耷拉着头，往日的威风全都不见了，我打算把钢丝网给锯断，放他出来，可是我又想到他是个十分危险的强盗，食鸟的坏家伙。我真的不知道我应不应该放掉这样一个坏人？经过我再三思考，我想也许把它关在笼子里是再好不过的了。您说呢，阿卡大婶？我的想法是不是正确的呢？”

“你要有这种想法可就大错特错了，”阿卡说，“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老鹰比别的动物更加傲气，更加热爱自由，把他们关起来怎么能行呢。我想你应该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等你休息好之后，我们结伴旅行，飞到鸟的大监狱去，我们一定要救出高尔果！”

“我就猜到您会这样做，阿卡大婶，”男孩说。“有人说，当您费了很大心血抚养起来的雏鹰能独立生活时，就像其他老鹰一样，您就不会再疼爱这只老鹰了。但是我刚才亲耳听到的话证明了这种说法是不可靠的。现在我要去瞧瞧雄鹅莫顿醒了没有，在这段时间，假如您愿意向把我驮到您这儿来的人说句感激的话，在那个悬崖上，就是您以前发现一只绝望的雏鹰的那个悬崖上，会有您想看到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