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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飞越耶斯特雷克兰（第2页）

高尔果把大拇指儿放在那个开阔山头上，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森林大火。那些被烧成木炭的巨大树木早就被砍下来运走了。面积广阔的火场边沿上，以及没有遭到过火烧的森林相连的地方又重新长出了灌木藤蔓。但是火场的主要部分依然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现在还是寸草不生一片凄惨荒凉的景象。岩石之间时不时可以看到残留的焦黑的树桩，证明了以前这里存在无数需要几人合抱、树冠参天的大树，但是现在却连一棵小树都没有。

人们会怀疑，难道山峦的植被被破坏之后，重新长树真的需要那么长时间吗？他们没有想到，森林大火过后那里的地面会完全被烤干，连一点点湿润潮气都没有了。不单那里的树木被烧焦了，甚至连石铺花、蔓越橘和苦藓等等以及地面上常青灌木藤蔓也被统统烧死了。甚至连覆盖在岩石层上的土壤也烘烤得像灰粒一般干燥松散。只要一阵风吹过，那些土粒就像龙卷风似的旋转着刮入空中散落在各个地方，而这一带地势很高，常常刮大风，所以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的土壤都被风刮跑了。当然雨水也会推波助澜，冲刷掉大片大片的土壤。这样风吹雨淋，整整过了十年，这一带就变成现在这样的岩石**，寸草不生，人们几乎能断定，哪怕到了世界末日，这里还是光秃秃的一片，什么也不会改变。

可是今年初夏的一天，发生过森林大火的那个教区的全部孩子们都聚集在学校校舍前面，每个人肩上扛着一把铁镐或铁锹，手里也拎着食品袋。他们全都到齐之后，排成一列长队向森林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面开路的国旗，紧随其后的是走在队伍的两边的男女教师，队伍后面跟着的是几个守林人和一匹拉着松树苗和杉树籽的马匹。这支队伍走走到居民区的桦树林时，仍然没有停下来。当然他们是不会停下来，他们直接朝荒山野岭进发，顺着通往夏季放牧那片场地的山路前进。期间有几只狐狸从洞穴里探出脑袋来惊奇地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想瞅瞅这一大群究竟是怎样的牧人。这支队伍走过一处旧烧炭场，秋天这里只有炭窑林立那些交嘴雀不停地扭动它们如钩一般的弯嘴喙，看着这一切非常好奇，互相询问这些钻向深山老林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烧炭工。

最后那支队伍来到了那一大片被大火烧得精光的山地。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光秃秃地**在外的岩石，从前密密麻麻攀缘在石头上面的藤蔓如今都**然无存了。岩石上的美丽的银针苔藓和白色地衣全然不见踪迹。石头缝隙里和低洼处贮存着的一汪汪黑色积水，它们的四周也见不到酢浆草和马蹄莲。在地面裂痕和石块之间尚存在着小块的泥土，里面也找不到蕨类植物，什么七瓣莲啦，什么鹿蹄草啦，只要是有颜色的，能够点缀森林地面的绿色的、红色的、轻盈娇嫩的植物，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啦。教区里的孩子们一来到这里，那大片死气沉沉的山地似乎被一道光明所照亮。这里顿时又充满了欢声笑语，有了新鲜气息和孩子们充满笑靥的玫瑰色的脸庞。这里又重新焕发青春活力。也许这些孩子们真的能够使这块被遗弃的可怜土地重新焕发青春，变得生机勃勃。这一切都改变了

孩子们休息一下，吃完东西，就抄起铁镐和铁锹开始干活。守林人教他们怎样挖坑栽种。于是他们就在能找到泥土的地方全都种上了树苗。孩子们一面把许多树苗栽种下去，一面装得很内行似的高谈阔论起来。他们谈论那些种下去的小树将会固定土壤，不会再被风刮走。不但如此，树底下还会渐渐积聚起更多的泥土，而树林结籽会落在土里重新生根发芽。这般周而复始，繁衍生长，几年之后他们又能够到这里来采摘覆盆子和蔓越橘。他们现在种下的小树苗会渐渐长成参天大树，人们能重新用这些木材盖大楼或者造大船。

不过，孩子们的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假如不是趁现在地面上的沟坑里尚存点泥土，孩子们不及时种上树木的话，那么剩余的那点泥土也会被风刮走，被雨水冲走。到那时，这片山上就再也不能培育出大片的森林了。

“就是嘛，幸好我们来植树啦！”孩子们很自豪地说道，“如果再晚那可就不行啦。他们都认为自己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孩子们在山上种树，他们的父母亲都在家里忙着各自的工作。过了一会儿，他们就焦虑起来，惦记起孩子们究竟干得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虽然孩子们去种树主要是为了去野外散散心，不过大人们能够去看一下他们种树倒也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所以，各家的父母亲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荒山走去。在通往夏季放牧场的山间小路上，这些孩子们的家长不期而遇，加上他们本来就很熟，大多是近邻，所以碰见了自然非常高兴，随意地聊了起来。

“哦，你们也都是去森林大火的火场去？”

“是呀，我们正是要去那里呀。”

“去看孩子们怎样了？”

“当然啦，去瞧瞧他们干得如何啦。”

“哈哈，他们只不过是到野地来玩耍罢了。”

“唔，的确种不了多少树的。”

“我们把咖啡壶带来了，这样他们能喝上点热的，要不然他们一整天都只能啃干粮啦，会很渴的。”

就这样，孩子们的父母都走到了山上。最初，他们只是觉得那灰蒙蒙一片的山头上到处是玫瑰色的孩子的脸蛋。仔细一看，他们才发觉孩子们确实是在生龙活虎地干活。有的孩子栽种树苗，有的孩子挖坑埋籽，有的孩子忙着把藤蔓拔掉，怕它们日后会缠死小树。他们看到，孩子们干活一丝不苟，全部忙得不可开交，甚至头都顾不上抬一下。

孩子们的父亲们站着看了一会儿，也开始按捺不住，手痒痒的，于是也动手拔藤蔓。但是他们比孩子还手拙，好像他们是在做游戏一样，笨手笨脚的。倒是孩子们懂得多道，上来教他们的爸爸妈妈该怎样拔，这样一来孩子们就成了传授父母技艺的师傅。这些大人原本是想去看看孩子们的，没想到也开始干活了。这块地方的气氛就更加热闹了，孩子们的情绪也更加高涨。不一会儿，来帮孩子们干活的人越来越多了。干活的人一多，孩子带来的工具就不够了，几个跑得快的男孩就被吩咐跑到村子里再多拿一些铁镐和铁锹来。他们跑过各幢农舍时，那些还留在家里的人就走出门外，很好奇问道说：“怎么啦，出什么事情了吗？”

“噢，没出事，教区里的所有人都到森林火场种树去啦。”

“既然全区的老老小小都去了，我们也不能在家里闲着了。”

于是又来了很多人。一开始他们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过不了多久自己也动手干起活来。因为在这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来撒种栽树是一种享受。一想到种子会发芽成长，破土而出，那真是太又一丝了。而活动活动筋骨，干点体力活就更让人兴趣盎然。

那些今天栽种下去的树苗马上就会长出一些细枝嫩叶来，但不仅仅如此。有朝一日它们会长成树干粗大、华盖若亭的参天大树。他们汗流浃背，不只是为了让山头在这个夏天能重新披上绿色新装，更是为了今后许许多多个年代这里青木繁茂。正是他们今天的辛勤劳动，日后才能在这里听见昆虫的鸣叫、鸫鸟的歌唱和松鸡的嬉戏，最后期待这片荒野重新复苏，重获新生。这样，他们通过自己的劳动为子孙后代树立起了一座丰碑。要知道，原本留给后代的只是一座光秃秃的荒山，但是现在子孙们将会得到一座茂密的大森林，这是多么高贵的遗产啊。当子孙后代们想起这桩事情的时候，他们必定感慨万千地缅怀起他们的祖先，肃然起敬地想起他们的祖先是如何善良，如何远见卓识，他们必定怀着感恩的心情思念他们的祖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