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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老鹰高尔果（第2页）

三天后，他回到了雁群。

“现在我知道我是谁了，”他对阿卡说。“我是一只鹰，因此我一定要活得像鹰一样。但是我认为，我们仍然可以继续做朋友。你或者你们当中的任何一只大雁，我是绝对不会袭击的。”

阿卡之前以为把一只凶恶的鹰教养成一只无害温顺的鸟，为此感到极为自豪。但是现在当她听到，鹰将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自在地去生活时，她真的很失望，再也无法克制了。“你以为，我会乐意做一只猛禽的朋友吗？”她说，“如果你像我教导的那样去生活，你还是可以跟从前一样继续留在我的雁群里！”

双方都既高傲又固执，谁也不肯退让。最后，阿卡不准鹰出现在她的周围，她对他愤怒至极，谁都害怕在她的面前提起鹰的名字。

此后，高尔果像一切的江洋大盗一样，在全国各地四处游**，万里飞行。但是他常常心情低落，经常怀念过去那段美好好时光，那时把自己当做雁，与快乐的小雁亲密地玩耍。在动物中他的勇敢声名远播。除了他的养母阿卡之外，他天不怕地不怕。他们经常说，他至今从未攻击过一只大雁。

被擒

那一天高尔果被猎人抓获，卖到斯康森的时候，他刚满三岁，从来没有想过娶妻成家和定居的问题。他到斯康森之前，已经有好几只鹰被抓了，他们一起被关在一个用钢筋和钢丝制成的笼子里。笼子很大，在室外，人们搬进几棵树，堆起一个大石堆，老鹰感觉自己就像生活在家里一样尽管如此，老鹰们还是不喜欢这种生活。他们根本没有自由，几乎整天都站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不动，更别说飞行了。他们美丽的黑色羽毛变得蓬松而毫无光泽。他们的眼睛绝望地注视着远方，渴望外面自由自在的世界。

起初，关在笼中的第一个星期，高尔果仍然很清醒并且很活跃的，但是很快，他有点昏昏欲睡，没有精神。像其他的老鹰一样，他也站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远方，但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也不知道如何度过以后的日子。

一天早晨，正当高尔果像往常一样站着发呆时，突然他听见地面上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他也不激动，还是无精打采，连眼皮也懒得抬，也没朝地面上看一眼。“谁在叫我？”他问道。

“怎么，高尔果，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大拇指儿呀，和大雁们在一起旅行的。”

“阿卡也被人关起来啦？”高尔果的语调很没精神，听起来让人觉得他似乎是经过长眠之后刚刚醒来，感觉是一边想一边说。

“不，阿卡，白雄鹅和整个雁群这时肯定到了北方的拉普兰了，”男孩子说。“只有我被关在这里。”

男孩子说话的时候，他看到高尔果不再看他，像以往那样继续凝视着外面的天空。“金鹰！”男孩子喊叫道。“我还记得你，有一我背回了大雁群，你饶了白雄鹅一条命。告诉我，我能否帮助你！”高尔果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别烦我，大拇指儿！”他说，“我站在这里，梦见我在广阔的天空中自由地飞翔。我不想醒来面对现实。我就这么生活下去”

“你一定要活动一下筋骨，看看你周围发生的很多事情。”男孩子劝说道。“否则的话，你就会像别的鹰一样落个可怜悲惨的下场。”

“我宁愿像他们一样。他们沉醉在梦中，什么事情都打扰不到他们，他们过得也不错”高尔果说。

夜幕降临时，全部的老鹰已经熟睡，突然有一阵微弱的声音是从，罩在他们笼子顶部的钢丝网上发出。那两只麻木的老鹰对此无动于衷，然而高尔果醒来了。“谁在上面？是谁在顶上走动？”他问道。

“是我，大拇指儿，高尔果，”男孩子回答说。“我在这里锉断钢丝，好让你飞走。”

老鹰抬头向上望去，在明亮的目光中看见男孩子坐在那里弄断笼子顶部紧绷绷的钢丝。他感受到了一丝希望，马上又不抱希望了。“我是一只大鸟啊，大拇指儿，”他说。“你得锉断多少根钢丝足够才能让飞出去呀？还是别白费力气，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你只管睡你的觉，不用理我！”男孩子回答道。“即使我今晚干不完，明天夜里还可以干，明晚干不完，我还会干，我还是要设法把你解救出去，要不你就完蛋了。”

高尔果又昏睡过去了，第二天早晨他醒来一看，发现许多钢丝已经被锉断了。这一天他再也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没有没精打采了，他张开双翅，在树枝上来回跳跃，舒展着已经许久不动已经僵硬的关节。

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大拇指儿就把老鹰叫醒了。“高尔果，赶快试试看！”大拇指兴奋地说。

鹰抬起头一看，看到男孩子已经锉断了很多根钢丝，钢丝网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高尔果拍了拍翅膀，就向洞口飞去，尝试了很多次都已失败告终，跌落回笼底，但是最后他终于成功地飞出了牢笼。

他展开矫健的翅膀，高傲地飞向天空。而大拇指儿则坐在那里，满脸愁容地望着高尔果飞向高空，他多么希望也有人来把他解救出去。

现在男孩子已经很熟悉斯康森了。他认识那里所有的动物，与其中的很多动物甚至成了朋友。他必须也不得不承认，斯康森确实有很多可看可学的好东西，他也没有觉得很无聊。但是他内心深处仍旧每天盼望着能重新回到雄鹅莫顿和其他旅伴的身旁。“假如我不受承诺的束缚，”他想，“我早就让某只鸟儿把我驮到他们那里去了。”

大家也许会觉得奇怪，克莱门特·拉尔森是如何给男孩子自由。但是请别忘了，那个矮个提琴手离开斯康森时，头脑昏昏沉沉的。他要离开的那天早晨，他总算想起了要用蓝碗给小人儿送饭的事情，但不知怎么，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只蓝碗。而且那个时候斯康森所有的人，达拉那妇女、拉普人、园丁、建筑工人，都来为他送行，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找一个蓝碗。最后他就要启程了，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请一个拉普族老头帮忙。“是这样的，有一个小人儿住在斯康森，”克莱门特说，“我天天早晨要给他送饭吃。你能否帮我一个忙，用这些钱去买一只蓝碗，明天早晨在碗里装上一点粥与牛奶，之后放在布尔耐斯农舍的台阶下，麻烦你了？”那个拉普族老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克莱门特没空向他作进一步解释了，他必须立刻赶往火车站。

拉普族老头也确实到尤尔高登城里去买过碗，大那时他没找到蓝颜色的碗，这样，他便随便买了一只白碗，每天早晨，他总是精心准备好饭装在白碗里送给小人。

就这样，男孩子一直没有从承诺中解脱出来。他也知道，克莱门特已经走了，然而他也不敢随意离开，因为没有得到能够离去的允诺。有天夜里，男孩子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自由，因为现在正值春夏之交。在旅行中他因为严寒和恶劣天气已经受了不少罪。刚到斯康森时，他还抱有这种念头，也许他被迫中断旅行并不是件坏事，如果在五月份前往拉普兰去的话，他肯定冻死在那里了。现在天气已经变暖和了，地上绿草如茵;白桦树和杨树长出了像绸缎一样光亮的叶子;樱桃树，还有所有其他的果树，都开满了花朵;浆果灌木的树枝已经结满了小果子;橡树悄悄地张开了叶子;斯康森菜地里的豌豆、白菜与菜豆都已经开始绿了。“现在拉普兰也一定风和日丽，”男孩子心想。“我多么希望在这样美好的清晨骑在雄鹅莫顿的背上。如果能在这样春光明媚、温暖宁静的天空中飞翔，沿途观赏着满是青草和娇艳花朵的大地，那是多么美好啊！”

正当他坐在那里浮想联翩时，老鹰高尔果突然天空中直飞下来，落在笼子顶上，男孩子的身边。“我刚才试了下的翅膀，确认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有力。”高尔果说。“你不会以为我不理你让你继续受囚禁吧？来吧，到我的背上来，我打算把你送回到你的旅伴那里去！”

“不，我不能这么做，”男孩子说。“我已经答应别人，直到被同意离开。”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高尔果说。“第一，他们强行把你送到这里来的;第二，他们又强迫你做出承诺！你应该明白，你根本没必要去遵守这样的承诺。”

“是的，然而尽管是他们强迫我的，但是我还是要信守诺言，”男孩子说，“多谢你的好意！但是你还是帮不了我的。”

“我帮不了你？”高尔果说。“那就随便吧。”说着他就用他的大爪子抓起尼尔斯·豪格尔森飞上天空，渐渐消失在飞向北方的路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