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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乌鸦（第4页）

黑旋风此时也非常生气，也不顾上危险了。像一个瞎子那样朝尼尔斯飞冲过去，结果恰恰撞在刀口上，刀子穿过眼睛插进了他的脑袋。男孩子马上抽回了刀，而黑旋风拍拍翅膀倒在地上死了。

“黑旋风死了！那个可恶的家伙杀死了我们的首领黑旋风。”最靠近男孩子的几只乌鸦大喊大叫起来，乌鸦群中随即爆发出恐惧的吵闹声。一些乌鸦放声大哭，另一些则叫嚣着要报仇。他们一齐飞向扑向男孩儿，迟钝儿冲在最前面。可是今天他的变现非常反常。他只是拍打着翅膀，用翅膀护住尼尔斯，不让其他的乌鸦靠近他、啄伤他。

男孩子这时才发觉，现在自己的处境很糟糕。他既不可能逃出去，也无处可躲。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瓦罐，就紧紧抓住盖子用力一掀，就打开了盖子，纵身一跳，躲在里面。但瓦罐毕竟不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因为里面装满了薄薄的小银币，他无法躲到下面去。于是他弯下腰，开始往外扔银币。刚在还围着男孩子说要报仇的乌鸦们一看见银币，马上就把报仇的念头忘得干干净净，都匆匆忙忙去捡银币，所有的乌鸦，当然，还包括随风飘在内，都忙着去捡钱，捡到银币的乌鸦以最快的速度飞回窝里，把银币妥善地藏起来。

扔完所有的银币之后，男孩子抬起头，往外一看，才发现沙坑里只剩下了一只乌鸦，那就是翅膀上长着一根白羽毛、把他驮到这里来的迟钝儿。

“你肯能不知道，但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大拇指儿，”那只乌鸦说，声音和语气跟从前完全不同了，“所以，我会救你的。坐在我背上，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先度过今晚，明天我再想办法送你回大雁那里。”

小屋

四月十四日星期四

第二天清晨，男孩子一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当他看到这是一栋四周有墙、上面有房顶的屋子时，尼尔斯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呢。

“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马上端着咖啡进来。”他躺在**睡眼惺忪、自言自语地说道。

随后，他想起自己是在乌鸦山上一栋被人丢弃的旧屋里，是一只全身乌黑却单单长着一根格外显眼的白羽毛的乌鸦迟钝儿在昨天晚上将他驮到这个地方来的。

尼尔斯经过昨天一天的旅行感到全身疲惫无力，他静静地躺在**，等候答应来接他的迟钝儿，觉得十分惬意。

**挂着用格子布做成的帐子，他拉开帐子打量起整个房子来。以前他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类型的房子。墙壁只是简单地用几排木头做成的，房顶上竟然没有天花板，他一眼就能看见屋脊。房子实在是太小了，仿佛不是为那些正常的人而是专门为他这样小的人儿建造的。但是，炉灶和烟囱却显得格外的大，比他以前见到过的都要大。房门是在炉子旁的一面山墙上，看上去很窄，更像一个豁口。在另一面山墙上他发现有一个又矮又宽的窗子，上面有很多方格子玻璃。屋内几乎没有一件可以挪动的家具。有一条长凳和窗子下的桌子都是固定在墙上的，甚至连他睡觉的那张大床和那个五颜六色的橱柜也是被固定住的。

男孩子忍不住想知道这栋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搬离这里呢。看起来这间房子的主人还是打算回来的。因为咖啡壶和煮粥的锅都还放在炉子上，炉子里有一些木柴;火钩子和用来烤面包的铁铲也都立在墙角那儿;纺纱车放在长凳上;窗户上方的木架子上放了几团麻线和亚麻、几个线穗子、一根蜡烛，还有一盒火柴。

总而言之，各种迹象表明，房子主人还是打算回来的。被褥还放在**，墙上依然垂着长长的布条，上面画着三个骑马的人，他们分别叫卡斯帕、麦尔希尤和巴尔塔萨①这种画着马和人的布条到处都是，他们在整个屋子里奔驰前进，甚至还想跑到房梁上去。

看着房顶，尼尔斯立刻高兴起来，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东西。那是挂在铁钩上的几片干面包。虽然这些面包看上去已经放了很久，而且有的已经腐烂了，但毕竟有的面包还是可以吃的。他拿起烤面包的铲子敲了一下，一块面包就掉了下来。他一边吃，一边将他的布袋装得满满的。虽然说面包既干又硬还长了毛，但是却格外的好吃。

他再次环视了一遍房子，看看有没有可以带走的有用的东西。

“既然主人不在这里，我还是拿些需要的东西吧，”他这样想。但绝大多数东西又大又笨重，唯一他能拿得动的也就是几根火柴罢了。

他爬上了桌子，拉着帐子使劲一**，便到了窗子上的木架，站在那里，正准备往口袋里装火柴，这时，身上长着一根白羽毛的乌鸦迟钝儿从窗户飞了进来。

“啊，终于可以来了，”迟钝儿落在桌子上说，“我迟到了，是因为我们乌鸦今天推选了一位新的首领代替了黑旋风。”

“谁是新的首领？”男孩子问道。

“噢，我们推选了一只不允许再进行抢夺和从事非法活动的乌鸦。我们选举产生过去被称为迟钝儿的白羽卡尔木。”他回答道，同时挺直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君主的样子。

“这个选择真的非常棒！”尼尔斯说道，向他表示忠心的祝贺。

“或许应该祝我好运。”卡尔木说，随后他就向男孩子讲述了他过去与黑旋风和随风飘相处的日子。

就在这时，男孩子听到窗外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你确定他是在这里吗？”狐狸问道。

“是的，他就藏在里面，”一只乌鸦回答说。

“你要当心了！大拇指儿！”卡尔木喊道。“外面是狐狸和随风飘，狐狸要吃掉你。”

他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狐狸斯密尔就已经朝窗户猛冲过来了。残破的旧窗棂子被碰断了，转眼间斯密尔已经站在了窗子下的桌子上。白羽卡尔木还来不及飞走，就被他一口咬死了。随后他又跳到地上，到处寻找尼尔斯。

男孩子本来打算躲到一大团线后面去，但是斯密尔已经找到了他，正弯着腰意欲做最后一个冲刺。由于房子太过于矮小了，男孩子知道这只狐狸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抓到他。但就在这危急的时刻，尼尔斯也还有武器自卫。他迅速划着了一根火柴，点燃了线团，然后扔向狐狸。狐狸被火团团围住，惶恐万分。他再也顾不上尼尔斯，发疯似的冲出了房子。

然而，男孩子虽然避免了一场灾难，却又陷入了另一场更大的灾难。线团的火焰蔓延到了帐子上，他跳到地上，试图把火扑灭，但火已开始熊熊燃烧起来，难以抑制。整个小屋一时间浓烟密布，站在窗外的狐狸斯密尔逐渐知道屋里的状况。

“哇噻，大拇指儿，”他兴奋地叫道，“现在看你怎么选择，是在里边让火活生生烧死，还是出来当我的美餐呢？当然，我肯定会美美地把你吃掉的，不管你怎么死，我同样会感到高兴的。

男孩子也不得不承认狐狸的话有道理，因为火势正在迅速蔓延开来，现在整张床都燃烧起来了，浓烟从地板冒出来，火舌沿着悬在墙上的布条从一个骑士爬到另一个骑士身上。尼尔斯跳到炉子上正准备打开烤炉的火门，此时他却听到钥匙在钥匙孔里慢慢转动的声音。有人要进来了。在这种情况下，男孩子不觉得害怕，而是充满了希望。最终房门被打开的时候，他早已站在门槛上了。面前有两个孩子，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看这两个孩子看见房子着火时的神情，尼尔斯从他们身边迅速擦身而过，跑向了门外。

“啊，你好，放鹅姑娘奥萨！嘿，你好，小马茨！”

尼尔斯看见他们时，太兴奋了，忘记了现在自己的境地。乌鸦、燃烧着熊熊大火的房子和会讲话的动物都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他仿佛正游走在西威曼豪格一块庄稼已收割完了的空旷的田野上，放着一大群鹅，而这两个孩子就在附近的田里放鹅。他一看见他们就跑上有许多石头的田埂，喊道：

“啊，你好，放鹅姑娘奥萨！嘿，你好，小马茨！”

但是，当这两个小孩看见一个如此之小家伙伸着双手向他们跑来时，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脸色煞白，紧紧地抱在了一起，还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当男孩子发现他们惊恐的表情时，猛然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此时此刻他觉得再也没有比让这两个小孩看到他被人施了魔法，变成小精灵更糟糕的事情了。以后再也不能变成人的羞愧和悲伤压倒了他。他扭头就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跑到哪里。

但是当他跑到荒野上时，立刻高兴起来。因为他在灌木丛中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那是白雄鹅在灰雁邓芬的陪同下正向他这边走来。当白雄鹅看到男孩子在没命地狂奔时，还以为是有恐怖的敌人在后面追赶他呢，他迅速地将尼尔斯驮在自己背上，带着他向远处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