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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症患者逍遥记(第2页)

我很想装得像个样,说:

“我们西部代表准备采取一个重要的行动,向大会提出建议,将吐酒石和洛瑟尔盐在货柜上放一起。”

“男客人住三一四。”服务员说。我被领进了房间。

第二天,我买了一口箱子和一些衣服,用爱德华·平克默的名字开始了新的人生。我懒得绞尽脑汁去思索过去的一些难题。这座滨海的大都会请我喝的是杯芳香、多泡的美酒,我痛痛快快饮了下去。只有那些能够适应曼哈顿生活的人才能在曼哈顿生活。你如果不做这座城市的客人,就会在这座城市消失。

接着几天的生活可谓多姿多彩。我这位爱德华·平克默虽然诞生才不久,却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无拘无束的美好世界。享受到不寻常的快活。在剧院和屋顶花园里,我像是坐上了魔毯,进入了奇妙的佳境,听着轻快的音乐,看着美女,欣赏着表现人类千奇百怪的滑稽剧。我今天到这里,明天到那里,随心所欲,不用顾忌时间和地点,也无所谓该不该。我可以进那种有音乐助兴的餐馆吃饭,边吃边听匈牙利音乐和**的画家、雕刻家狂呼乱叫。到了晚上,去灯光像电影一样变幻无穷的地方,也就是珠光宝气的人和使人有珠光宝气的人在一道开心消遣大饱眼福的那种地方。就是在上述这些场所,我获得了一条新经验,就是自由不在于认可,而在于合群,你一定买票入伙,入了伙你就进入了自由王国。在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在喧闹的地方,繁华的地方,放纵的地方。我看到这条规律存在,尽管无人在强制执行,却不可违背。所以,在曼哈顿,你必须遵守这儿的不成文的法律,遵守了你就会成为自由人中最自由的人。如果你违抗,你就得桎梏加身。

有时候,我也会内心不安,会走进摆着棕榈树的餐馆吃饭。来这里的人都是出身高贵的,教养有素,他们举止很端庄,谈吐文雅。然而去过之后我会乘船在水上游,船上载满乱七八糟的人,他们吵嚷,穿得妖艳,纵欲无度,坐了船是去海滩上胡乱快活的。百老汇是每天必去的地方,这里阔气,灯火辉煌,变化多端,让人捉摸不定,最使人称心,我少不了百老汇就像有的人少不了鸦片。

一天下午,我进旅店后一个长着大鼻子和黑八字胡须的大个子在走廊里挡住了我。我想绕开他,他却亲热地先招呼起我来。

“你好,贝尔福德!”他大声说道,“奇怪,你怎么会来纽约?你不是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你那书房的吗?你带了太太来呢,还是一个人来办点事呢?”

“先生,你错了。”我甩开他,冷淡地说道:“我姓平克默,对不起。”

那个人让开路,惊得目瞪口呆。我走到服务台的时候,听到他叫来一个勤杂工,要他拿空白电报单过来。

我对服务员说:“我现在要结账,请你把我的行李过半小时叫人提下楼来。有骗子想骗人的地方我不想再住。”

当天下午我搬进另一家旅店,是在下五马路,是家幽静的老式旅店。

在离百老汇不远处有一家餐馆,你可以在露天进餐,餐馆有许多阴凉的热带植物。这儿幽静、豪华、服务周到,是非常理想的进餐和休息的地方。一天下午,我朝一张摆在羊齿植物丛中的餐桌走去的时候,有人扯住了我的衣袖。

“贝尔福德先生!”一个优美动听的嗓音说道。

我忙掉转头来,只见一个女人独自坐在张桌边,大概三十岁,两只眼分外美丽动人,望着我,好像我曾是她亲密的朋友。

“你从我身边过也不打个招呼,”她用责备的口吻说,“我不信你没认出我来。我们分别十五年了,不握握手吗?”

我马上与她握手,隔着桌子坐在她的对面。我使个眼色叫来服务员。她在喝冰橘水,我要了杯酒。她的头发黄里透着红。你不会去欣赏她那一头秀发,因为你离不开她的眼睛。然而你会知道她有一头秀发,就像临近黄昏的时候,尽管你望着森林的深处,你也能知道夕阳的美丽。

“你当真认识我吗?”我问。

“谈不上当真。”她笑着回答。

我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假如我对你说,我是堪萨斯州科纳波里斯人,名叫爱德华·平克默,你会怎么想呢?”

“我会怎样想呢?”她学着我的口气说道,看眼神内心在暗自发笑,“那还用说!自然会想你为什么没把你的贝尔福德太太一起带到纽约来。你要是带来了该多好,我想见见玛丽安。”她把声音放低了些又说,“埃尔温,你没变多少。”

我感觉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盯着我的眼,还仔细观察着我的脸。

“不对,你变了。”她又说,声音轻而带着高兴。“我看出来了。你并没有忘记。你哪年哪月,哪日哪时都没忘。我早就对你说过,你永远忘不了。”

我着急了,想在酒杯里找救命草。

她那双眼盯得我不大自在,说:“非常抱歉。可是麻烦就出在这里,我已经忘了,把一切都忘得精光。”

她根本不在乎我矢口否认。她似乎在我脸上看出了什么,开心地笑着。

“我常听人说你,”她又道,“你是西部很有名气的一个大律师。住在丹佛,对吗?要不就是洛杉矶。玛丽安嫁给了你很有福气。我猜你也知道,你结婚半年后我结婚了。你也许看了报纸。仅鲜花就花了两千元。”

她说的事在十五年前,而十五年很漫长。

我有些胆怯地问:“现在向你道贺是不是为时太晚了呢?”

“只要你有勇气,还不晚。”她无所顾忌地答道,这一来我反而说不出话,只是用拇指的指甲刮着桌布。

“有件事你要告诉我,”她说着把头向我靠了过来,显得很迫切,“是一件多年来我一直想知道的事。当然,是出于女性通常的心理。自从那个晚上以后,你有没有勇气再一次碰一碰,闻一闻,或者看一看白玫瑰,那些挂着雨滴或者露珠的白玫瑰呢?”

我抿了一口酒。

“你再说也没什么帮助,这些事情我都回忆不起来,”我叹了口气回答,“我的记忆已完全丧失。不用说我有多么惋惜。”

那女人双手支在桌上,听到我的话眼里又出现怀疑的神情,两道目光仿佛要直穿透我的心。她轻声笑,但笑里的表情非同寻常,既是高兴、满足,又是痛苦。我不敢再看她。

“你骗人,埃尔温·贝尔福德,”她得意洋洋地说道,“哼,我知道你说谎!”

我看着羊齿植物。

“我名叫爱德华·平克默,”我说,“我是来参加医药业全国代表大会的。准备提出一个建议,把吐酒石瓶与洛瑟尔盐瓶摆的位置变动,对这种事情你是不会有多大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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