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什么,起身,将那根已经恢复成普通枯木的桌腿折断,扔进了火堆。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融入夜色。
……
一路南下。
他们不敢走官道专挑深山老林穿行。
越往南走宋锦的心便越是沉重。
路上遇到的流民越来越多。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饥饿。
看到宋锦和林夜就像看到两块会走路的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林夜解决这些麻烦的手段很直接他身上那股活人勿近的死气,足以吓退大部分心怀不轨之徒。
偶尔有几个被饿昏了头冲上来的也都在靠近他三步之内,便悄无声息地倒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腐烂。
宋锦看在眼里心底的戒备却更深了。
林夜这副身体就是一个移动的剧毒尸王。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条大河边。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是去往云梦泽的必经之路。
河岸边有个野渡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船夫,守着一艘破旧的乌篷船。
宋锦给了船钱和林夜一起上了船。
船身轻轻一晃向着对岸缓缓驶去。
“两位客官,是去云梦泽走亲戚还是去做买卖?”老船夫摇着橹随口问道。
“寻人。”宋锦淡淡回应。
“哦?那可不好寻。”老船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如今这云梦泽可不太平。萧家倒了几百年的水上皇帝,说没就没了。现在是‘黑龙王’的地盘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宋锦的心猛地一跳。
萧家倒了?
那《焚天雀图》呢?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哦?萧家犯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老船夫摇了摇头,“大概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半个月前,一夜之间萧家在泽里的几百口人,连同他们的老巢‘听涛岛’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那火啊据说烧了三天三夜连河水都烧干了三尺奇怪得很。”
连河水都能烧干的火。
宋锦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焚天雀”三个字。
他下意识地与身旁的林夜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有人捷足先登了。
而且,对方很可能已经拿到了《焚天雀图》,并掌握了图中的力量。
乌篷船悠悠地向着对岸驶去。
河面起了雾,灰蒙蒙的一片,能见度越来越低。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船橹划破水面的声音。
宋锦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条河是交通要道,即便再乱,也不可能连一只飞鸟,一条游鱼都看不到。
他看向那名老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