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还在看电视,可是眼睛盯着电视,一看表情就知道脑子还在想着别的事情。我也没法安慰他,因为自己都觉得无话可说,可是确实又让人不知所措。我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想着那次雪崩,难道上天真的就这样眷顾幕后的黑手吗?能够让他一次一次地逃脱法律的制裁,而又一次一次地闪烁在我们眼前吗?真的是在戏弄我们,不知道几年后,还会不会发现地下工厂,会不会再次发现假发票?
半夜里,我又醒了。几年的高海拔的工作,让我常常这样在夜里醒来,或做梦惊醒,或凉了冻醒,但是更多的是缺氧导致的呼吸不畅导致的失眠。
我醒来的时候,电视还看着,李茂源半躺在**,还在看电视。
“还没睡?几点了?”我翻了身问他。
“大概两点过一点儿,怎么醒了?”他问。
“缺氧。”我回答。
他笑了笑。
“怎么还不睡?还在想案子?”我问。
他点了点头。
我安慰他说:“快睡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没办法。我们也不想这样。”
“四年了。”他举着四个手指说:“四年就七百万,如果我们没有发现,再扩大规模,十年就能上亿,真的太可怕了,幕后黑手是一颗毒瘤,不挖出来不行啊。危害太大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心想,确实如此,这才一两个地下工厂,与其叫工厂,不如叫做作坊更为贴切。真的雇上十来个工人,把厂房面积扩大到一个篮球场大小,而一个篮球场对于荒芜人烟的雪域高原根本算不上什么,就像一张扑克牌扔在篮球场一样大小,这样的隐蔽性,这样小的规模,几乎就等于是印钞厂啊。这些人真是可恶!
“但是我们也没办法,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抓这个人了。这个幕后黑手太狡猾了,而且根本没有露出一丝痕迹。”我说。
“是呀!这人比狐狸还狡猾,你看黄信和李敬海是什么人,还不是被他算计了,最后落得当了他的替罪羊的下场。”李哥说。
“本来假发票是可以杜绝的,国家应该立法规定,从使用源头来堵,一旦没有市场了,也就没有人会去制造假发票了。”我说。
“国家早就立法规定了不准使用假发票,可是利润大到一定程度,就能让犯罪份子冒着上绞架的危险,《资本论》上也这么说的。用假发票可以逃税啊,这可是我们的天敌!我们才收多少税?他们可能几本发票就可以把我们一年的辛苦偷走。”李哥叹着气。
“应该规定只要使用假发票的纳税人,视同违法使用假钞的人一样,罚得他倾家**产,就再不会有人用了。等税务信息化到了一定程度,我们去检查发票可以随时带一个机器,只要把发票号码输入,就能从数据库里调出发票的使用者,就知道是不是假发票了。”我说。
李哥笑笑说:“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家伙早移民去美国咯!再说了,现在信息化程度也很高了吧?这不一样有假发票蔓延吗?而且不在少数。”
“现在发展很快的,你看看,才几年,就实现了全国的网络化,原来偷逃增值税的那么多,现在全国联网了,谁逃得了?”我说。
李哥点了点头,说:“也是这个道理,时代是在发展的。可是这跟这个假发票案件有什么关系?真的,小刘,我是不甘心啊,就这么让那只老狐狸跑了,我们连影儿都没见着,还把我们玩儿的跟猴儿似的。”
“别说你,我们谁有能甘心呢?四年了,我们付出了多少艰辛,也算是上天眷顾,线索一次一次地断了,又一次一次地重新出现在我们面前,也才走到现在。可是没有办法呀,明天就要交材料了,可是幕后的黑手仍然没有找到,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说出了心里话。毕竟这些想法压抑在心里很久了,不敢说,只是怕触碰到了大家最不愿意触碰的东西。
“算了,别想了,你想有想不出个名堂来。明天把材料交上去,我们的事情也就完了,真的,四年了,我们太累了,也尽力了。”我安慰他。
他这才脱了衣服关了电视躺下了。
四年了,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多少个日夜的蹲点,多少的风霜雨雪,走到现在,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停下脚步,谁都不甘心,可是谁都无可奈何。
只有期待着奇迹的出现了。
后来,奇迹真的出现了,也许是老天的故意安排,这一切都是天意,让我们在最后时刻,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挖出了幕后的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