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公安局局长叫了警察把在地下工厂抓到嫌疑人找了来,对着监视窗口依次过目,指认李敬海。五个人全部都说幕后老板就是他。
我们也放下了心。
接下来,审讯黄信也是一样的结果,几乎问了同样的问题,照样是拒绝承认犯罪事实,这也在我们意料之中。但是我们感到欣慰的是,五个人全部指正了李敬海就是幕后老板。只要指证了他,就不怕黄信跑得掉了。
审讯结束后,西海方面派过来的人要走,我们也走进去和他们握手道别。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才让犯罪分子伏法。”吴局长说。
“其实我们也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在你们这里审讯,我们就没什么压力了,要不你们也看见了,上面盯着呢,交到你们这里也算了一桩麻烦事儿了,呵呵!接下来就要看你们能不能把他们钉死了。”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察说道。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们抓到的五个地下工厂的周云刚都指认了,到时候交到法庭,应该没问题。”公安局长说。
“那就这样了,再见!”
“再见!”
“对了,请个好律师,对付他们不是这么容易的。”其中一个警察刚走出门,转过身来又补充了一句。
审判如期在本县法院举行。因为没有对外公布审判过程,所以来的人很少。吴局长带着我们税务局全体干部参加了旁听,穿着整齐的税务制服,选了正中间靠前的位子坐下了,右边有几个穿警察制服的人,估计应该是西海警方派来参加旁听的。
因为没有对社会开放,所以今天的审判显得很放松,除了必要的程序外,法官的话也显得比较轻松。黄信从北京请了资深律师,我们的律师是上级从成都请来的,姓程的中年男子,在业界也算是比较有名气的。
“带被告黄信。”法官说。
然后黄信从左边的小门被两名庭警押了上来。面带微笑,神态安详,好像他不知道马上就要被审判入狱,带给他的是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牢狱之灾一样。我又想起了抓捕他哪天晚上,公安局长从西海打来电话,说黄信在办公室等着他们,好像早已作好了准备一样。今天他的表情,莫非……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欠了欠身,看了看旁边的同事,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再看看吴局长的脸,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
程律师首先向黄信提问,不过都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问他:“被告人黄信,你是奔腾公司的总经理,合法的股份持有人吗?你的公司主要从事电子电器生产销售的吗?”黄信都承认了。我在下面听着心里直发毛,怎么问这些?也许是人家独特的手段吧?我这样安慰自己:仔细听,耐心点,再耐心点。
当程律师的话题涉及到“卡宴”、“地下工厂”、“裁剪机”甚至是“色须县”的时候,黄信全部都用“不知道”、“不是”、“不可能”等等否定回答了。不过这些都在我们意料之中,他不可能就这么承认了,但是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最后的也是重要一张牌——五个地下工厂的工人。
等到被告律师作无罪辩护的时候,他一再地向法官声明说:“我的当事人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根据大量的调查取证,证明了我的当事人个人资产,包括奔腾公司股份,个人名下的别墅、公寓和厂房等地产,共计3。12亿元人民币,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一年只有几百万的犯罪的事情……”
“这些律师看着就这么恶心,。”我悄悄地说。
李茂原捂着嘴在我耳边说:“你没看那肚子这么大,腐败成什么样了?”
“你们这是什么话?职业就是职业,讲究操守,法律就是法律,讲究证据!”高局小声地提醒道。
“我知道,这不开个玩笑吗?他拿了人家的钱不为人家说话,那不更没职业道德了?”我笑着说。
最后到了关键时刻,程律师实在没有办法,也只有打出了最后一张牌。
“请控方证人出庭。”法官说。
然后两名庭警带出了工头周云刚,在他作出承诺在法庭上绝不说假话作伪证后,程律师开始问话了。
“请问你在地下工厂从事非法制造假发票,是谁把你招进来的?谁是幕后指使?谁是真正的老板?请你在法庭上指出来。”
“没有谁指使,是我自己的工厂。”
下面虽然坐着不多的旁听者,但是一下子都发出了“哗”的一声,一片哗然。
天哪,我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肃静!”法官维持了秩序。
“我没有幕后主使!”
“畜生!”向巴站起来大声骂道。我们全部都站了起来。
“请坐下,请注意这是法庭。”法官说。
“那你为什么在警察局供认了你的罪状?”程律师问。看得出来他也相当吃惊,但是凭着经验和城府压住了自己的表情。
“那是因为不堪忍受他们轮番的审讯,实在疲倦了,没有办法就供了。我没有幕后主使,工厂是我自己的,法庭上的其他人,我也不认识。”他说。
“你这只无耻的狗!”吴局长站了起来,抓起随身带来的保温杯扔了过去。
“肃静!肃静!庭警,请把那些人全部带出去。”法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