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侃草奏遭祸害
【原文】
薛主事侃,号中离,广东人。尚气节,阳明先生高第也。嘉靖十余年间,上未有皇嗣,薛据祖训草奏,请择亲王子,育宫中,俊皇嗣生,欲[郤]归藩。草成未上。同年友编修彭某,倾险士也,党于张罗峰。时过薛,出草示之,且求点撺。彭曰,意甚好,仓卒未可增损,请持归细观之,上未晚。薛不疑,遂与草去。彭持草竟诣张,张方不乐夏桂州,得草大喜,因为誊正奏之,将并中夏。上震怒,谓薛通藩窥伺,敕锦衣逮捕,会多官廷鞫。上服朱衣,坐便殿。命且不测。薛被栲,慷慨辩论。言臣具草,未敢奏,以示彭某,彼实誊上之。就班中拽彭,并掠治,彭懵地。张遂大言,侃小臣,未应敢尔,当是大臣主使为之,且言且目夏。薛知张意,因日,幸宽臣刑,待臣拜命,即招主使者。张令弛刑。薛叩头毕,大呼太祖太宗皇帝鉴临,张孚敬令臣为稿,将有所中伤,不知其他。夏既得白,大骂孚敬奸臣,倾危善类。小黄门入奏,上起更黄衣,有旨,张不问。夏骂朝失仪,以尚书致仕,而薛与彭俱得谪戍。自是上遂注意于夏而薄张矣。
《明史资料丛刊》
【译文】
主事薛侃,号中离,广东人。他崇尚气节,是王阳明先生的得意门生。嘉靖十多年时,皇帝还没有儿子。薛侃根据祖宗遗训起草了一份奏章,请求皇帝选择亲王的儿子养育在宫中,等皇子出生后再返归藩国。奏章起草后还没来得及送上去。薛侃有一个同年考科举的姓彭的朋友,担任编修,性情险恶,正攀附于大臣张孚敬。这天,彭路过薛家,薛侃取出奏章草稿给他看,并请他指点。彭说:“意思不错,但一时来不及修改,请让我拿回去仔细拜读,然后上奏也不迟。”薛侃丝毫未起疑心,就同意了。彭拿着草稿来见张孚敬,当时张正和另一大臣夏言有嫌隙,见了草稿大喜,就让彭誊清上奏,企图以此搞掉夏言。皇帝读了奏章后果然十分震怒,说薛侃串通藩王,心怀不轨,命令锦衣卫将其逮捕,并派众官会同审理。皇帝身着紫袍,亲自坐在隔壁殿内。薛侃尽管身受重刑,命运叵测,却依然慷慨陈词,说自己只写了草稿,并未上奏而拿给了彭看,实际上是由彭誊清并上奏的。于是彭当场被押出,并被打得昏了过去。这时张孚敬说:“薛侃不过是个小人物,竟敢如此放肆,必定有大臣指使。”他一边说一边注视着夏言。薛侃看穿了张的用意,心生一计,说:“请暂停对我用刑。等我拜过祖宗,就招供。”张同意了。薛侃叩头后大叫:“太祖太宗皇帝亲鉴,是张孚敬要我起草奏章,企图有所中伤。别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夏言听后,大骂张是奸臣,陷害好人。太监把情况向皇帝汇报了。皇帝起身改换黄袍,并传旨对张孚敬不加追究,夏言则因在朝廷上谩骂失礼,而从尚书职上退位,薛、彭都被处以流放。尽管如此,从此皇帝却开始注重夏言而对张孚敬冷淡了。
薛侃是嘉靖年间的一个小官,试图向皇帝进言,由于官场的勾心斗角而身遭祸害。其实,在封建专制制度下,朝臣之间经常朋比勾结或互相倾轧,法制是很容易遭到破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