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就没必要过于担心别人对他的那些议论了。
二人专注地看着他们训练。
“很好,接下来连射十发。”顾怀安中气十足,锋利的目光一一扫射过眼前的每个人,“开始!”
“砰砰砰”又是连续十发子弹。
顾怀安慢慢地从左走到右,仔细看着他们的射靶情况,清一色的十环,他很满意地微微颔首。
看着看着就发现一个例外——有两发子弹是八点五环,在战场上,这是相当严重的失误。
顾怀安的表情一下子就严肃了,他扫向趴着的狙击手,厉声道:“怎么回事?”
那狙击手脑门上滚下来几颗汗珠,羞愧地垂下头,不敢回答顾怀安。
他怎么敢说,刚刚在走神,惦念着久久未回去看望的老母亲?
顾怀安不满地大声询问:“抬起头来!给大家说说,为什么失误了!”
肉眼可见的,在场的狙击手都紧张起来,目光扫向他们。
气氛变得粘稠又紧张,就连坐在观看台的温知意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哎。”申好幽幽叹了口凉气,同情地看向那个失误的狙击手,“希望他不要被惩罚得太重吧。”
温知意回过头来:“这话怎么讲?”
她把手朝温知意地耳朵拢了拢,低声细语:“我听说,之前训练中也发生过类似的状况,顾上校对他惩罚得很凶,每天还必须来训练。”
“啊?”
“这还不算什么,我听说啊,顾上校严惩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还很不服气,说是个人都会犯错,然后顾上校就更生气了,惩罚力度更大了。”
“然后呢?”温知意问下去。
申好耸了耸肩:“从这以后,顾上校不近人情的名声就在部队里传开了。”
温知意心里五味杂陈,仿佛打翻了的醋坛子。
她理解顾怀安的做法,也理解那个被罚的人的想法,可惜就是盛怒的两个人不能坐下来好好沟通。
温知意担忧地望了过去。
失误的狙击手涨红了脸,站起身来,被顾怀安硬逼着直视他。
“我……我刚刚走神了,所以就失误了。”狙击手说完就飞快地低下头,声音到后面都快听不清了。
他惭愧道:“我知道是我的问题,我自愿接受惩罚。”
与众人想象中的怒气冲冲截然不同的是,顾怀安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他在众目注视下走到了正中央,目光平静如水。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管理得太严格了?”
大家都没敢说话,但从那眼神中都能看出来认同。
“是,我承认,相比于其他队伍,我们狙击队管得严的多。”
顾怀安语气很坦然,他的神色转而严肃,“但是,同志们,你们要知道,你们在这里的每一次失误,如果带到战场上,就会造成同伴或者自己身负重伤,甚至——”
他加重了语气,仿佛一把锤子狠狠敲击在桌上:“甚至是死亡。”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他们面面相觑,内心复杂。
顾怀安的这番话彻底戳穿了他们一直回避的东西。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训练严格吗?”顾怀安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