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干嘛乱扔东西?”小屁孩还嫌不够乱,生怕大伙不知道我是‘凶手’似的,对我指控道。
这话一说完,不止是两家闲聊的父母望向了这边,那厢全机舱的人都转回身朝我们这个角落望来。
我尴尬地举着装的满是假蜘蛛的盒子,望着众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是我……”
为此,我俩的初见就是那么滴令人惆怅,直到若干年以后,我最讨厌的一句话还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因为飞机上的不愉快,在旅游的前六日我们俩没说过一句话,吃饭隔的老远,游玩都在队伍两端,不经意间对视一眼都要找盆水洗眼睛……
祁沉话不多,不全是因为讨厌我,据说他有自闭症。
听他妈妈说他智商两百,虽然十一岁,但已经跳了好几级,现在在读高中的课程,有些自闭,这次带他出来旅游就是为了给他治病。但我觉得这小子得的根本不是自闭症,他简直就是个变态!有哪个自闭症会随身带着假蜘蛛陷害人?有哪个自闭症会将才见一面大姐姐的随身听整成哑巴?有哪个自闭症会深得我那挑剔老妈的欢心?……总之,我觉得这丫的忒能装,搁奥斯卡上就一影帝,晚年还能拿个终身成就奖什么的。
这样没缘分的两个人在第七日却都选择了留守,并被各自父母交代要照顾好对方。
我妈要我照顾他,因为他是弟弟。
他爸要他照顾我,因为我是女孩。
我俩的孽缘也从此正式开始。
“喂,你去哪里?”阴魂不散滴小鬼!
“我去买点药,一会就回来,你待着别动。”
“你妈让我看着你。”
“切。”我嫌弃地瞟了一眼那五短身材,十一岁,还没到我肩膀,看着我?搞笑!
没有理会他,径自背起挎包,临出门前,再次对着镜子整理了几下刚过耳的短碎发,待确定全身上下皆无问题后才开了锁,最后转身瞪了一眼已经拧眉眯眼起立的小鬼,警告道:“外面有专门拐小孩弄残变乞丐的人贩子,像你这模样的最喜欢拐,待在房间别动,饿的话叫餐,我过会就回来。”说完,泄愤般大力关上门,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
据可靠消息,顾南溪今日会在蓝沙湾待一整天!
六日的苦追无果,幻想了无数次的偶遇泡汤,最后一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斗志昂扬地向蓝沙湾挺进,殊不知背后有只小尾巴却是一路尾随上了公交,直到身后一阵嘈杂声传来,我才发觉不对劲。
“小朋友,你还没有投币。”司机阿姨见这瓜气的小鬼语气异常温柔。
“我姐姐忘投了。”
“哪个是你姐姐啊,还要再投一次。”真俊,好想伸手摸摸。
“喏,那个。”
其实我已经听出了小屁孩的声音了,但此时不能动啊,有这小尾巴跟着,我还怎么和顾南溪制造偶遇?我深吸一口气,拉紧吊环,一脸淡定望着车外路旁一排排的棕榈树,气定神闲,浑身散发着“与世无争,世也不许争我”的气质,希望能震慑各方鬼神成功让小鬼知难而退。
“小朋友,是不是这个?”
忽觉包包一角被人揪住,摇啊摇、晃啊晃,我的身子也跟着摇啊摇、晃啊晃……
“小姑娘,请投币,大家都等着呢。”司机阿姨离了位牵着有些忸怩的小鬼来到我身边语气有些不悦道。
此话一出,我顿感周身一股寒气,立马如同身陷冰河世纪,车内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我,似是纷纷指责我因为一块钱而泯灭人性地抛弟不顾让全车人等候……
十秒之后,抗压能力一向极弱的我终是顶不住破功鸟,忙堆起一张笑脸转身拉过别扭小鬼道:“呀,小祁呀,你怎么来了?你病还没好,又会传染,姐姐去买药一会就回来了,你乖,快回去等着撒。”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忙捂着口鼻开窗的开窗,咒骂的咒骂,那刚还一副慈母形象的司机阿姨也忙松开了小鬼的手嫌恶的退开一步,小鬼压了压鸭舌帽,依旧看不出表情,良久,开口道:“姐姐,妈妈说让你别淘气,你传染给我也就算了,传给叔叔阿姨就不好了,快跟我回家吧。”
……
我靠,这小屁孩!
这番对话后,我俩下场自然是相当的悲催,我们这对可怜的得了‘传染病’的姐弟被赶下了车,并被恐吓勒令只准回家不准乱跑,否则让警察叔叔把我们抓起来……
望着绝尘而去的等了半小时才来了一部的公交车,我欲哭无泪,彼时我们这对倒霉的悲催‘姐弟’还相互牵着手站在路旁一脸茫然地望着这座陌生城市,一夕尝尽人生百态、人情冷暖。
过了好一会,我和小屁孩才发现我们是互相牵着手,几乎是同时嫌恶的松开对方,我更夸张一些还往后跳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