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那个同学,低着头的那个。”
此刻我正低着头无比专心地看沈筑传过来的纸条,那是她画的以前排抢到位置的同学为背景的四格漫画,嗷,小筑真是个天才,笑死我了。
“你,就是你,还在笑的那位同学。”
周身忽地安静的诡异,似是有无数的目光朝我这边望来,身旁苏丹焦急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我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一脸茫然地环顾了四周再朝讲台上望去。
这个,为什么大家都在看着我?等等,老师……老师也在看着我,眼里满是鼓励。
毕竟是年轻老师,即使课堂上我们睡觉玩闹只要动静不是太大,老师也不会管太多,这会即使看出我一无所知根本没在听课的样子,她也好脾气地继续微笑地对我点头,嗷,老师,你太阴险了吧,微笑地杀鸡儆猴嘛?笑里藏刀啊!不只我一个人没听课好不好?!
“那个女同学,你上来解下这道题,算一下这个企业6月份要缴的营业税是多少?”
虾米?营业税?啥时候讲到营业税了?记得上次课才讲到增值税啊!
我颤抖地站起了身子,四格漫画稿纸已经被我紧张地揉成了团。
搞死,在我选择上台丢脸还是台下丢脸间,我还是选择了台下:“那个……老师,我……我不会,我……我只会算增值税,不……不过这道题的话,我还要再看看它的增值税怎么算。”没法子,苏丹她们这几日被我搞的心烦意乱也没好好听课,这会怕是自身难保了。
“哄……”随着我结结巴巴的话说完,最前排的书呆子们全部哄堂大笑起来,台上尽量装出和曦春风般温暖的老师也忍不住变了脸色,表情稍稍阴沉了下来,轻咳几声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讲了几十次了吧?从介绍增值税起,我每堂课说了不下三遍,企业有关项目只要缴了增值税,就不用再缴营业税了,相反,只要缴了营业税,就不用缴增值税,所以这道题只要求计算营业税,营业税是所有税种里最简单的,也是期末考的必考的,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不会,你拿着书本上来慢慢做。”
脸红至脖子,好丢脸啊!完了,这会丢脸丢大发了!苏丹她们无奈地朝我眨了眨眼睛,在老师的坚持不懈下,我只好硬着头皮拿起书本上了讲台。
站在讲台上,我使劲地瞪大眼睛瞅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对照着课本的例题,艰难地想要从中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我还是无从下笔,年轻老师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没有反应,而台下同学之间的嗡嗡声却越来越大。
“在第一百二十三页,例题3-2。”
“这题这么简单怎么做了这么久?”
“她不就是那个谁吗?”
……
身后无数的声音传入耳朵,我紧张的小腿肚都在发抖,迅速翻到台下提示的例题那页,我仔细对照了下,粗看是差不多,可我刚刚情急之下翻看了定义和税法规定,两题又好像有很大的不同,难道这题目错了?嗷,怎么会这样!即使题目错了我也不能当众指出让老师下不了台啊,那样我的平时分就别想高分了!
又过了三分钟,我转头有些求助地望向一边的老师,这杀鸡儆猴的阴招也杀够了吧?快放我下去哇,我再也不敢不听课了哇!老师,你是靠谱的好老师啊!我以后一定认真听你的课再不开小差了啊。
年轻老师瞟了一眼台下,见后排那些本昏昏欲睡或玩手机开小差的同学,因为这一提问而个个精神抖擞地认真翻课本听课后,满意地露出了笑容,见她准备开恩放我了,却她话还没出口,下面就有一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师,这个题目错了,这个企业是不需要缴营业税的……”
‘咔’的一声似是紧绷的心弦断了的声音,顾南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系这门课不是上学期就修过了吗?这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我有多久没听见他的声音多久没有想起过他了?继续茫然……
随着顾南溪有理有据的分析这道题目,身旁的年轻女老师脸红一阵白一阵,身子也尴尬的有些不自在的颤抖,她仔细看了题目,从开始的自信满满与顾南溪激辩,到后来不堪一击的坚持,至最后的妥协,好吧,老师完败,我被解救下了讲台。
因为是题目错了,所以我做不出来情有可原,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是,泪眼望天:老师,我真的错了,我一定好好听课,不要让我挂科哇!
一堂尴尬而又诡异的课结束,我松了口气,因为大学里任课老师都掌握着学生们期末考的生死权,特别是平时分一块,真的很多猫腻,我不敢贸然得罪她,一下课我便拿着课本装好学生样上台向老师道歉并顺便问了个极其简单的问题让她抓住机会指责我下恢复点信心……
待问完问题,见老师终于在泄了怨气离开后,我也有些虚弱地趴在讲台上,好饿啊,三天来的自残让我体力不支哇,这会在高度紧张后已经有些虚脱了。
这个教室上午只有两节课,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就迫不及待地挤了出去,因为提前示意苏丹她们不用等我,所以不过下课几分钟,教室里便空****的剩下零星几个人了。
我趴在讲台上头昏眼花,眼睛还很肿,一闭上就想睡觉,又困又饿,还好苏丹她们会帮我打饭。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肩膀被人强势地拖起,手上的书没抓稳滑落在地。
本就饿的有些胃**,又被刚才课堂上那么一惊吓,这会被轻轻一提我竟眼前一黑朝后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痛感,而是落入了个温暖的怀抱。
“你……你怎么了?”顾南溪略微紧张的声音让我清醒了不少。
“饿……饿的吧。”恢复了点力气,忙挣脱开他的怀抱。
在失去祁沉的这几天我也想清楚了,顾南溪于我不过是年少时的一个梦,抑或是我懵懂无知时的精神食粮,或许我爱过他或许跟在他身后不过是一种习惯,但在祁沉出现后,我明显地发现我的心倾向了谁,也许,真的该结束了。
我明显的推拒让顾南溪不悦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他就舒缓了脸色,用尽量温柔的语调对我说:“走,我带你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