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归宿
“是燕三公子。”孙平在凝视,他的声音,就像痛苦的梦呓。
衣涧扉慢慢抽出了他的秋水涧,沉闷的水声,渐渐激越起来,一剑刺出,水声立止。
他离燕碧城尚远,这一剑,刺在虚空里。
这一剑刺入虚空里的时候,就已经消失。
一道飞涧忽然幻起,奔腾而上,又从半空里倾泻下来,倒映天光,散射着眩目的水雾,在焕发的雷鸣声里,向着燕碧城直贯而去。
燕碧城没有动,他在看着这一片美丽,壮丽的水光,就像瀑布下面耸立着的一块山岩,顷刻已经被淹没。
却有一点碧绿的光芒,在倾水中突然浮现,迅疾的明亮起来,忽然散射,于是这一片晶亮的水光,顷刻被映成了碧色,在半空里盈盈的闪动不息。
就像一条碧绿波动的垂帘,悬挂在天际。
围观的三个人已经目瞪口呆,为了如此精妙和不可思议的武功。
也为了如此惊人的美丽。
这一场不死不能休的决战,上演在这一张以雪幕作帷幕的舞台上,竟然如此的美丽,美得令人魂断神迷,暗自神伤。
为什么如此残酷悲凉的一战,却偏偏要如此的壮美?
一连串剑刃的撞击声响彻雪野,尖锐的几乎让人耳膜爆裂,却又偏偏如此动听,让人欲止却不能,暗合着一个韵律,一个将三个人的心房都要鼓动起来的韵律。
一个为生命哭泣,喜悦的韵律。
一个讲述死亡的韵律。
一个爱和恨,一同深入心底,纠缠难分,却又顷刻洞悉的韵律。
一个呈现光明与黑暗,极致的混杂,却又极致分割的韵律。
忽然黑暗,初始的黑暗,黑暗的如此绝望,如此盼望,却又偏偏能数算帷幕上每一朵雪花的每一个纹理。
顷刻已有光亮,初生,便如此光明,光明的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剔透晶莹,灿烂辉煌,却又偏偏让人眼不能见,耀目成盲。
一道碧绿的光影,在雪亮透明的飞涧上穿行,逆水而上,深潜漂浮。
飞涧回流,流回就凝结在一处,一处深潭,深潭却在旋转,转成一个漩涡,一个宁静却狂烈的漩涡,就像空气里的一处破洞。
三个人已经再退五丈,张开口,急促的喘息。
他们刚刚回到空气里。
又退五丈。
雪,已经在慢慢飘到他们身上,方落,却又立刻飞去,被一声巨响震飞而去。
也让他们的衣袂,在无风里飘飞不止,**去了他们脸面身上的一切尘埃。
衣涧扉的身体已经从半空掉了下来,就象落下一块沉重僵硬的冰,一点耀目的绿芒自半空疾飞而落,象一颗突生的流星,在撞击到地面的瞬间忽然迷离散射,凝聚成一个躯体,一个生命。
炫目的绿芒依然在燕碧城的身体上凝滞翻涌,在瞬间四射出去,消没了。
飞雪重新能够落下。
衣涧扉的衣服依然是雪白的,躺卧在冰洁的雪地上,他的脸也已经变的雪白。
鲜艳的血红忽然有一线浮出在他的胸肋,瞬间已经喷涌,染红了他的整个胸膛。
他张开嘴,微笑了一下,于是鲜血立刻流在他的下巴上。
他安静下来,看着天空,他的双眼本是清亮的,在这一刻却忽然剧烈的燃烧起来,然后就迅速的黯淡下去,就象已经耗尽,在冷却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