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心情则更加复杂。
这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
精准,高效,直接掐住命脉。
那个“意尚纺品”丢了傅氏这条线或许还能活,但如果因此失去另一家大集团的准入资格,损失将是致命的。
“这只是第一步。”傅瑾琛看向苏晚,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惩罚不是目的,解决你的问题才是。”
他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那块精美的提花面料:“这批次的设计,非这种肌理和光泽不可?”
苏晚走上前,指着设计图上的细节:“这个系列的灵魂就在于面料本身的复古光泽和立体提花纹路。替换面料不是不行,但整体效果和高级感会大打折扣,达不到客户要求和……我自己的标准。”
傅瑾琛凝视着设计图,又看了看苏晚坚持的眼神,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走到窗边,再次联系周铭,
“备用清单出来了?筛选出最接近原设计要求的三种,把实物小样和色卡立刻送到这里来。同时,联系意大利那家原厂,我要知道那批‘断货’的面料,究竟去了哪里,现在在谁手上。不计代价,截住它。”
苏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午后阳光中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
焦虑,无助的情绪,奇异地被这股强大的有条不紊的力量所安抚。
原来,“别怕”这两个字,是以这样的方式兑现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变成了傅瑾琛的临时指挥部。
备用面料的小样和色卡在两小时内送达,同时传来的还有初步调查结果:
那批面料确实被“意尚纺品”转手了,接收方是一个刚成立不久、名不见经传的皮包公司,但资金往来追溯到了顾时渊一个远房表亲名下。
证据链正在完善。
傅瑾琛看着那些小样,示意苏晚亲自比对。
苏晚一块块仔细触摸、对比光泽、在自然光和灯光下观察效果。
最终,她指着一块来自法国百年工坊的缎面提花:“这个肌理略有不同,但光泽感和高级感甚至更好。只是成本……”
“成本不是问题。”傅瑾琛打断她,直接对周铭说,“就这块。联系工坊,我要他们以最快速度空运足量现货。价格按他们的顶级VIP走。”
“还有,”他补充,目光转向苏晚,“通知你的客户,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原定面料无法供应,我们提供了更优的替代方案,并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部分额外成本以表诚意。具体说辞,让你同事去沟通。”
他考虑得很周全,既解决了物料,也维护了客户关系。
沈念念连忙点头,拿着手机去一旁斟酌措辞了。
傍晚时分,周铭带来了最终消息。
那批被截胡的面料,已经在运往港口的途中被成功拦截,正在回运。
而“意尚纺品”的负责人,在得知傅氏和另一家大集团同时施压,且商业违规证据正在被收集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愿意承担全部违约金,还恳求面见苏晚道歉。
至于顾时渊,虽然那个皮包公司切断了直接联系,但资金流向和通话记录构成的证据已经足够清晰。
“傅总,证据链基本完整。是否启动法律程序,追究顾时渊的商业不正当竞争和蓄意损害?”周铭询问。
傅瑾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苏晚。
“这件事,你是直接的受害者。”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询问的意味,
“是否追究,追究到什么程度,你来决定。”
苏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