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妹妹!”
谷咏婉慌忙拉住楚卉的手腕,声音带着刻意的慌乱与委屈,“我不是存心的,你……你别怪我,好不好?”
楚卉的目光,死死钉在书桌那幅已然狼藉的画上,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那是父亲的手迹!
无论画作本身价值几何,都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心中最珍贵的遗物。
如今,却被谷咏婉一个“不小心”,彻底毁了。
楚卉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痛。
在萧墨凡视线不及的角度,谷咏婉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她见楚卉颤抖着双手,试图拾起那仅存的半卷画时,立刻又扑了过去,假意帮忙。
“妹妹,对不住,我帮你收拾……”
楚卉厌恶地想要甩开她,却忘了谷咏婉的手指,正紧紧攥着画的另一端。
“嘶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
那半卷残画,竟生生从中间被撕裂开来!
“哎呀……”
谷咏婉惊惶的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室内陡然响起。
谷咏婉捂着脸颊,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个贱人,竟敢动手打她?!
她怒火中烧,几乎要当场发作,但眼角余光瞥见萧墨凡闻声转来的目光,立刻又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情。
她红着眼眶,显得柔弱无助:“妹妹,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碧玉在谷咏婉的暗示下,立刻冲上前护住自家主子。
她尖声指责:“柳姨娘,不过一幅画罢了,你怎能动手打人呢?且不说我家姑娘是无心之失,便纵是有意,你一个妾室,怎敢以下犯上,掌掴主母?
你眼里可还有半点尊卑?
更何况侯爷就在此处,他尚未发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家姑娘动手!”
谷咏婉轻轻推开碧玉,泪水涟涟又向楚卉走近两步:“妹妹,我晓得的,你素来不懂这些文墨书画,又怎会真心疼惜一幅画?
你不过是……不过是因昨日我换了你的院子,你心中怨怼于我,今日便借这画的事,寻个由头打我泄愤罢了。”
她微微扬起脸,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悲戚看向萧墨凡的方向:“侯爷宠你,你要打我出气,只管动手便是。只求,只求别打脸才是,稍后我还要随侯爷去拜见知府张大人,若让外人瞧见我被一个妾室掌掴,只怕不仅我爹爹面上无光,便是整个侯府,也要沦为他人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楚卉死死攥着那断裂的画轴残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强烈的愤怒与冤屈堵在喉头,让她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扬起手,积聚着全身的悲愤,欲再给谷咏婉一记耳光……
可手腕,却蓦地被一只温热、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大手牢牢钳住。
“够了。”
萧墨凡的声音冷硬如冰,他毫不留情地将楚卉的手甩开,“不过是一幅画而已。”
楚卉猛地抬头看向他,却在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又哑然失声。
萧墨凡语气平淡:“那画的样子,我大致还记得。改日,我重画一幅给你便是。”
谷咏婉勾了勾唇,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到萧墨凡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