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拦路
“夫人。”
沁儿把汤碗往小几上搁,声音压着,那份心疼快憋不住了,“回去的事,我来安排。”
“您昨儿夜里翻来覆去就没个囫囵觉,这汤是奴婢守着小厨房,足足煨了两个时辰的,最是温补。您好歹喝几口,眯瞪一会儿养养神?”
可江稚鱼心里那点焦躁,根本压抑不住,她看了看汤,却又不忍心糟蹋,端起碗,木然地喝了几口。
汤的热气扑在脸上,却驱不散心头的冷。
忽然,她搁下碗站了起来,动作有点急,像是要逃离这空空****,毫无温度的房间。
“收拾一下,”她说,声音有点干,“出门。”
江稚鱼裹着件厚实的月白斗篷,帽檐一圈蓬松雪狐毛,衬得脸更小了,下巴都似乎尖了许多。
她带着沁儿,还有两个木头桩子似的精悍侍卫,在街市上漫无目的地走。
午后的朱雀大街还是闹哄哄的。
车轮碾着石板路嘎吱响,人声像开了锅的水,倒是把冬日的冷清冲淡了些。
眼睛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摊子,胭脂水粉、泥人糖画,没一样能让她停下脚。
就是想让这热乎气儿裹着,暂时忘了府里那空****的静,还有心口那块沉甸甸的石头。
“江夫人?”
一个清亮亮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像块小石子儿丢进水里,从旁边传过来。
江稚鱼循声扭头。
街角“福香斋”点心铺子,那扇擦得锃亮的窗户里头,坐着个明晃晃的姑娘。
一身海棠红织金锦的袄裙,外头罩着火狐裘,富贵逼人。
这会儿却半点形象不顾,一手捏着块松子百合酥,一手拿着银筷子,对着碟子里掰开的另一块点心戳来戳去,眉头拧着,像在琢磨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是昭宜郡主李昭宜。
瞧见江稚鱼看过来,李昭宜眼睛噌地亮了,立刻撂下筷子,隔着窗子就朝她猛招手,笑得比外头的日头还晃眼:“真是你啊!快进来!这家的千层酥,绝了!”
江稚鱼愣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弯了弯,那点盘踞在眉心的郁气,竟真散了些。她带着人走了进去。
铺子里头暖烘烘的,甜香腻人,一下就把人裹住了。
“给江夫人上盏热热的杏仁茶!新出炉的那几样,都端一碟子来!”李昭宜熟门熟路地招呼跑堂,一看就是老主顾。
等江稚鱼在她对面坐下,她又拿起那块掰开的点心,筷子尖儿点着里头浅黄的馅儿,献宝似的:“你尝尝这个,甜得刚好,一点儿不腻嘴,入口就化了。”
“我总觉得这里头掺了点啥,不是平常的芸豆沙,琢磨半天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特自然地把伙计刚端上来的一碟金丝枣泥糕推到江稚鱼眼皮子底下。
自己呢,又低头跟那块松子百合酥较劲去了,好像刚才喊人进来,真就是为了这点心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