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日落偏西,三人骑着骆驼赶到十几里外的红尘客栈。
周子蘅在客栈的三层楼前翻身下了骆驼,拍了拍身上的尘沙,抬头环顾一周。
这红尘客栈虽与东林小院同在龙泉镇,景致却大不相同。
红尘客栈透着一股江湖气,苍凉中散发着些许只有侠者才懂的豪气干云。
他张开双臂,给自己劳顿的旅途一丝难得的惬意,眯起眼睛,感受着大漠烈日的磅礴。
忽地,一阵悠悠笛声从客栈中传来,这笛声中,似缠绵着不可言说的思念。
凯天和耘朵拴上骆驼,走到他身旁,也被这笛声吸引,跟着他一起静静聆听。
周子蘅闭目聆听片刻,睁开眼,唇边泛起一抹暖笑。
他已听出这动情的笛音源自何人,便从怀中取出玉笛,也吹奏一曲,与客栈中那吹笛人两相应和。
东淮周公子,不仅文韬武略大有所成,侠骨柔情藏于深心,更是风雅俊逸颇擅音律。
他吹奏的笛曲,缱绻悱恻,爱意融融,徐徐飘向客栈中那相和之人。
周遭的空气中都似乎交织着两心爱慕的丝缕甘甜。
一曲笛音悠悠落下,周子蘅急不可待地朝客栈中奔去,凯天和耘朵紧随其后。
客栈二楼临窗吹笛的舒千玹,也早已听出与她笛音相和的人是谁。
除了他,这天下不会再有人能吹奏出如此沁人心神的笛音。
她从二楼急匆匆跑下来,正看到周子蘅进门。
他瘦了,一身羁旅的风沙落在宽挺肩头,看上去少了几分清俊,却多了些男人的沉雄之气。
纵如此,他依然是不减清贵的玉人。
舒千玹开怀地跑向他,身上的伤似乎都在这喜悦中几近痊愈。
跑到跟前,她满脸喜色地凝望他那双似有星河般的瞳眸:“你来啦。”
周子蘅深深低下头,神色温柔似水,轻声说:“千玹,你辛苦了。”
这温柔的话音有股难以招架的魔力,竟让向来不输须眉的舒千玹露出小女子羞怯的神态,脸颊绯红。
她稳了稳小鹿乱撞似的心跳,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没事儿,你呢?”
“我还好。”周子蘅说话间眉眼间笑意温存,伸出一只手,微微挑了一下浓眉。
舒千玹羞涩地瞥他一眼,拉起他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带他上了二楼。
许久未见的两个人,有诉之不尽的思念。
转眼大漠夜色降临,红尘客栈的院中燃起熊熊篝火,耘朵拉着凯天跑出去看篝火,再也没人来打扰这两个爱意正浓的人。
周子蘅端详灯下的心上人片刻,想到很快又将与她分别,便收起柔肠百转,决定亲手查验她身上的伤。
舒千玹本觉得害羞,奈何他那双眼睛,温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她只好乖乖脱掉外衫,任由他查看背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