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钰不断流下心痛的泪水,哭喊道:“锐恩,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没用的皇帝,没用的人。”
就在两个人于痛苦的深渊不住下坠之际,一名暗卫突然现身,拱手禀报:“皇上,徐大人!铃铛知道消息后,自缢身亡了!”
片刻之前,母子连心,铃铛的连心玦玉佩跌碎,她便得知幼子济儿夭亡,瞬间万念俱灰,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留住她。
只刹那的工夫,她便决定追随儿子去黄泉下相伴,倒好过在人间母子俩不得团圆。
铃铛站在凳子上,抓住房梁上悬垂下来的白绫,缓缓套在自己脖子上,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济儿,我的济儿,娘亲来陪你了。锐恩哥哥,钰哥哥,我走了。”
说完这句无人回应的诀别,温柔的她踢开凳子,上吊自杀。
幼子夭亡的锥心之痛已将泰帝宇文钰五内俱焚,此时又传来铃铛自戕而亡的消息,这双重打击,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承受,何况他并非心地冷硬之人。
徐锐恩整个人僵在那里,脑海中山呼海啸般迸发着往昔与铃铛那些美好的画面,只觉像有一把利刃剖开了他的心肝,疼得他魂魄战栗。
宇文钰瘫倒在地,泣不成声,两个男人都为失去铃铛和济儿母子痛苦不堪。
徐锐恩的双膝沉沉跪地,紧紧拉住宇文钰,泣不成声地喊着:“皇上,皇上。”
宇文钰满眼绝望,任由泪水横流,哑声说道:“铃铛,我是个没用的皇帝,没用的人。”
徐锐恩也悲痛难当,根本说不出劝解的话,只能一遍一遍地喊着:“皇上,皇上!”
压抑而沉重的痛苦弥漫在空旷的宫殿内,宇文钰猛地跌坐到徐锐恩身旁,两人紧紧抱住彼此,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在他们的哭声中,两个人并行而至,正是一袭重装的北阙尘和嬴宗宇文镇。
徐锐恩赶忙松开泰帝,抬手抹去脸上的热泪,宇文钰迅速恢复如常,按压住痛极之心。
徐锐恩搀扶着他起身,他脸上再无往日风采,只剩癫狂的苦笑。
一向文弱和煦的宇文钰,在这一刻骤然凌厉起来,霍地抬手指向二人,怒不可遏地嘶吼:“你们!你!还有你!”
他眼中带泪地笑着,那笑容近乎绝望,踉跄的脚步向后退了几步,他只觉得,这煌煌大殿,都被血色铺满,无一不在诉说这场残酷的权力厮杀造成的悲苦。
在这北星皇城之中,权力的欲望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每个人都牢牢困缚,挣脱不得。
宇文钰为了保住帝位,棋错一招,最终导致皇后苏薇在绝望中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宣泄心中的悲愤,使自己的子女和铃铛成为权力厮杀的牺牲品。
而徐锐恩,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处,陷入了比任何人都更深重的痛苦自责和悔恨之中。
这场惨绝人寰的悲剧,不仅是个人命运的悲剧,更是整个大越王朝的悲剧。
权力的角逐,人性的晦暗,在这一刻都**裸地摊在眼前。
北星皇城,这座曾经辉煌且无上荣光的宏伟宫殿,此刻却被无尽悲伤绝望的阴霾笼罩,无人能得以逃脱。
但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内心藏着隐痛和悲凉的人,还有北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