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弹琴时中断了个音,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
白马锦衣继续前行,人群依旧前呼后拥。
小跟班忙不迭给他拍身上灰尘,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
他茫茫然看着远去的人,一缕魂像沾在了那身锦衣上。
许少爷心不在焉蔫了好几日,连最爱吃的桃花蜜糕吃起来都没有味道了。
某日许明煊百无聊赖穿过一条小巷。小巷一墙之隔是新入住人家的庭院,春末夏将至,高树繁茂的枝叶越过墙头伸出了墙外,枝头一窜一窜挂着的,全是半红不青的荔枝。
初夏新出的荔枝啊,肯定很甜。许明煊仰头看着累满枝头的果子,目测了下围墙高度。不过一丈,垒几个土壳应该就能上去了。
想到就行动,刚好墙脚边就有几个砌房子剩下的土壳,许明煊吭哧吭哧搬到荔枝树下垒起来。
完成后他试着轻推一下,确定不会一踩就倒,便抓着墙垛攀了上去。
许明煊才上墙头,就被庭院里的风景夺去了全部注意力,连“正事儿”都忘了。
庭院里蝉音低鸣,花木妍妍。阳光晕晕洒洒,照得人眼花。
许明煊觉得他一定是眼花,不然怎么会看见薛元温?
也就他恍神的间隙,原本坐在树下静静看书的人就看了过来。
许明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跪趴在墙头,半天扯出个尴尬至极的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不是来偷东西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薛元温就只是看他,饶有兴致地看他。看得他耳下发热,心跳如催。
眼看人已经合起书走过来了,许明煊直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想吃荔枝?”薛元温拿书的手背到身后,含笑问他。
许明煊僵硬地笑,“我这就下去。”他往后一瞄去寻那几个土壳,一脚放下,却怎么也够不到那土壳了。
真是,上来容易下去难……
许明煊进退两难,顶着大太阳在墙头憋得两颊通红。汗都流出来了。
“你往这跳下来罢,我接着。”薛元温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好心说。含笑的凤眼里是不加遮掩的戏味。
左右都窘不过此刻了。许明煊摆好姿势,两眼一闭跳了下去。
他分量还是挺好的,薛元温接住时趔趄了一步才堪堪稳住。
早知道平日里少吃点。许明煊懊悔地睁开眼,看见张含意不明的脸。
“几个果子,也值得你攀墙来摘。”
许明煊被他说得羞愧,立刻从他怀里跳出来,撒腿就跑。
从那以后,薛公子每日坐在后院藤椅里看书,总能感觉到墙头方向似有什么在窥探着他。
半月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把人揪了出来。
“你想见我?”薛元温单刀直入。
许明煊捏得衣角发皱,“我……我只是想吃荔枝。”
于是薛元温赏了他一盘荔枝,让他坐院子里吃个够。
许明煊吃得直想咬掉自己舌头。想见他就想见他,做什么非要说想吃荔枝?
“以后想找我,直接来找就行。不用偷偷摸摸的。”薛元温坐在一旁翻着书,头也没抬忽然说。
许明煊正吃得郁闷,闻言一个无防,把荔枝核也给吞了。
薛元温看着他顺喉头的动作,没忍住轻笑了声。
煞是好看。
然笑容收去后,他眉间亦有两分困惑——我……见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