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江行野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他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直到顾非执带着医疗箱匆匆赶到。
经过一番紧急的抢救,礼安的高烧终于慢慢退了下去,生命体征也逐渐平稳。
但她却依旧没有醒来。
“她的大脑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顾非执摘下听诊器,神情凝重,“她现在,正在和那些被压抑的记忆做抗争。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都只能看她自己的意志力了。”
江行野看着病**沉睡的女孩,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自责。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再接触到过去的事。”江行野开口。
顾非执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野,即使你不给她看车祸的真相,她随时也可能因为接触到了其他事情被唤醒回忆。主人格苏醒时的记忆碎片本身就存储在她的大脑,想起了也只是时间问题,别太自责了。”
*
礼安坠入了一场漫长而混乱的梦境。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的潮水,将她包裹,强烈的窒息感把她彻底吞没。
她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身不由己地,在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里,扮演着一个名叫“小安”的女孩。
她看着“自己”对林婧茵和礼盛言听计从,看着“自己”在秦燃面前笑靥如花,看着“自己”在温知语的“关心”下,日复一日地吃下那些所谓的“维生素”。
她拼命地呐喊,挣扎,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却无济于事。
她的意识被囚禁在身体最深处的角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直到有一天,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雪松味道,混着若有若无的薰衣草味道,像一把钥匙,打开她暗无天日的囚笼。
那是她十五岁以后,第一次短暂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安安,发什么呆呢?快尝尝这个,你最爱吃的草、莓慕斯。”
温知语将一勺蛋糕递到她嘴边,脸上是她熟悉的、亲切的笑容。
礼安却下意识地偏开了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最好闺蜜的女孩,感到一阵莫名的陌生和……抗拒。
“怎么了?”温知语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舒服吗?是不是又忘了吃药?”
说着,她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
礼安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想吃。”她下意识拒绝,声音带着疏离。
温知语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
“安安,这是提高免疫力的保、健、品,你平时……”
“我说,我不想吃。”礼安站起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像踩在棉花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逃!快逃!
然而,这份清醒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很快,一股强烈的倦意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再次陷入混沌。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到温知语松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林伯母吗?是我……对,安安她……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