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柔:“你无法对任何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哪怕那个人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你,哪怕他的痛苦是他咎由自取。你会为一只受伤的流浪猫流泪,会为电影里一个悲伤的角色而难过,又怎么可能对一个因你而彻底崩溃的人无动于衷?”
“至于复杂的情绪,”他轻叹一口气,将她重新揽入怀中,“安安,她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在最痛苦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而分裂出的盔甲。她所有的经历,所有的情感,都或多或少地,在你的潜意识里留下了痕迹。你需要时间,去接纳她,然后和她和解,最后让她真正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的困扰。”
江行野的话像一剂温和的良药,慢慢渗入礼安混乱的心。
她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下来。
“安安,”江行野再次开口,换了话题,终于有勇气把曾经的自己剖析给礼安看,“你知道二楼卧室里的照片都是怎么来的吗?”
礼安一愣,抬眼看他。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深情。
“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有没有吓到你?”他用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在得知你和秦燃在一起后,我收买了你身边好几个生活助理,让她们每天向我汇报你的日常。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裙子,吃了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因为什么事情笑了,又因为什么事情皱了眉……我全都知道。”
“对不起,听起来一定像一个病态偷窥狂。”
礼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摇了摇头。
“我看着你在微博上和秦燃秀恩爱,看着你们的CP粉越来越多,看着媒体把你们塑造成天造地设的一对。每一次看到,都像有人拿着刀,在我心上一刀一刀地割。”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礼安能感受到他话语下经年压抑的情感。
“我嫉妒得快要发疯,好几次都想不顾一切地冲到你面前,告诉你,我才是那个应该站在你身边的人。可是我不能。”
“我看到你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那是……我在江家,从未见过的你。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我给的,也没关系。”
“可是,那时候的我在想,为什么路边的小猫小狗都可以得到你的笑容,偏偏只有我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可是安安,幸好,幸好你回来了。”
这是江行野第一次,如此详细地向她剖白自己在那十年里的心境。
那些他曾经深埋心底的嫉妒、心痛、不甘和无能为力,此刻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礼安再也忍不住,伸出手臂,紧紧地回抱住他。
她终于明白,他之前的种种患得患失,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不敢逾越的界限,都源于这十年漫长而痛苦的煎熬。
“对不起,行野哥,”她的声音哽咽,“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不晚。”他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温柔而坚定,“只要最后是你,等多久,都值得。”
在江行野一下又一下的安抚中,礼安再一次迷迷糊糊入睡。
梦里,是她大学毕业的场景,只有几个片段由模糊突然变得清晰。
原来那天,她抱着鲜花满心欢喜匆匆跑向秦燃时,不小心撞到的人,是江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