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秦良玉的死
崇祯捏着弹劾奏章踏入武德殿时,秦良玉正对着白杆兵的军旗出神。
她的白发用一根荆木簪松松绾着,案头摆着楚轩送的鹤嘴锄模型。
“秦帅,该做决断了。”
崇祯将奏章拍在案上,黄绫封面印着“楚轩私募军队,意图不轨”的朱批,
“等楚轩来了京城,只要你按朕说的做,朕保他做个富家翁,石柱仍由你辖制。”
秦良玉指尖抚过军旗上的血渍,
“陛下,”
她声音哽咽,
“楚将军在石柱分田,让数十万百姓有了活路;练新军,用的是纺织厂赚的饷银。他哪一点像反贼?”
“分田?”
崇祯冷笑,
“你可知他在成都截留三百万两库银?私兵五万,不受朝廷调遣,这不是反贼是什么?”
他忽然压低声音,
“朕知道你俩交情深厚,但国法面前,不容私情。”
秦良玉抬头,看见皇帝腰间的尚方剑穗在晃。
她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带着三千白杆兵驰援辽东,皇帝的祖父万历曾亲手给她递过酒杯。
如今酒杯碎了,剑却悬在头上。
“老身镇守石柱时,”
她忽然笑了,笑得白发颤动,
“百姓说‘秦帅的兵,不抢粮,不占田’。
现在楚将军的兵,也是一样。
陛下要收他的兵,是不是也要收走百姓手里的锄头?”
崇祯猛地转身,袖摆扫翻了案头的鹤嘴锄:
“朕给你一夜时间。”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若你执意护着他,朕只好自行处置了,到时候局面难看了可别怪朕。”
子时,她摸了摸腰间的白杆兵令牌,牌面“忠贞”二字已被磨得发亮,那是天启皇帝亲赐的。
“大帅,锦衣卫在殿外守着。”贴身侍女红绫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秦良玉没回头,盯着案头楚轩的信“待平定天下,定陪您回石柱看新田”。
新田还在,人却回不来了。
她忽然想起楚轩初到石柱时,蹲在工坊改良火铳的模样,想起他说“要让百姓自己说了算”时的眼神。
“红绫,把白杆兵的军旗收好吧。”
她起身摘下荆木簪,白发如霜般散落,
“明日,你带着这封信,去廊坊找楚将军。”
血书最后一句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