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次看见新闻、看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评论,我就会下意识去想,是不是哪一步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还欠别人一个解释!”
“你不欠任何人!”
“我知道!”她睁开眼,望着车窗外。
“可有些时候,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真正放下,又是另一回事!”
“语宁!”顾延瑾轻轻喊她的名字。
“你知道你最大的能力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是你现在处理案件的能力,不是你在法庭上的冷静—而是你能在被推入深渊后,还能把自己一点点爬出来,并且还记得怎么笑!”
“你经历了那么多,但你没有变成你恨的人!”
“这就已经是你最伟大的胜利!”
林语宁转头看他,眼中有些湿意,但很快被她低头掩去。
“我怕的不是这些!”她声音更低了。
“我怕的是有一天我变得麻木,变得不再相信善意,不再愿意倾听—如果那天真的来了,我就真的输给了他!”
顾延瑾没有说话,只是把车缓缓停在了江边。
他们常来这里。
林语宁喜欢这个地方的风,安静,辽阔,不喧哗。
他关了车灯,车厢内一片柔暗。
“你不会输!”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和肯定。
“因为你知道你害怕的是什么。
知道的人,不会沉。沦!”
林语宁看着他,许久才低低一笑。
“你为什么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顾延瑾回望她,眼神沉静如夜。
“因为我见过你最软弱、最狼狈的样子!”
“但我仍然愿意一直看着你!”
“看着你从那些被踩碎的地方,重新长出骨头!”
林语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之后,她忽然开口。
“延瑾,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爱情,但我愿意试着信你一次!”
他一怔,随即嘴角慢慢浮出一抹笑,像月光落入湖水,柔和又干净。
“我不急!”
“你只要记住,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走,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
几天后,林语宁接手了她进入律所以来最大的一桩案子。
是一起涉外的跨国继承纠纷,牵涉三国法律,时间跨度长达十年,证据链断裂严重,律所内部的合伙人最初并不打算让她接,担心她经验尚浅。
但她的直属上司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