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宁望着那场不大的雨,忽然开口。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最怕下雨天?”
陶珊点头。
“怕鞋湿!”
“怕湿了鞋回家会被骂!”
林语宁轻轻笑了一下,眼里带着一点遥远的光。
“现在我走进雨里,也不会怕了!”
“不是因为我不怕湿!”
“是因为,我知道这场雨—我能走过去!”
“我再也不是那个被打湿鞋就躲起来哭的小孩了!”
陶珊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边,陪她一起走进雨里。
没有伞,也没有遮挡。
但两人并肩的背影,是这座城市里,最安静、最清醒的一道光。
夜色落下的时候,林语宁已经坐在律所的会议室里将近两个小时了。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秒针一格一格跳着,像是提醒她该离开了,可她没有动。
窗外街灯亮着,雨停了,地上的水渍倒映着模糊的霓虹。
她望着投影仪前那行淡蓝色的字,脑中浮现的却不是眼前这个准备了许久的企业法律答辩,而是刚才陶珊说的那句话—“我会让他们知道,你不是为了红,是为了不再低头!”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倦。
不是身体的,是一种深。入骨子里的消耗。
这些天她没有休息过一晚是完整的。
白天她处理案件,晚上整理证据,再之后,是大量的陈述稿、法院回函、媒体公关备份,甚至连对外通稿都得亲自过目。
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因为她知道,一旦有一行字出错,第二天就会被无限放大在网络上,被拆解、恶意剪辑、扭曲,再送进舆论的绞肉机里。
她早就学会了,不能掉以轻心。
可她也不是机器。
她会累,会倦,会有那么几个深夜,突然冒出“我不想再继续”的念头。
可每次那种念头还没站稳,她就已经咬牙抹掉,继续走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停。
一停,就真的没人替她说话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延瑾发来的消息。
【你几点回?】
她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几秒,没回。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拧开手边的水瓶,喝了一口,水温已经冷了,没味道。
她合上电脑,关掉投影仪,会议室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一点,夜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卷起她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