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轻声说。
“没有骗你。”
殷珏问道。
“师兄,如果我去碰别人,师兄会怎样?”
阮流筝顿了一下。他退开一点,看着殷珏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像两口井,井底有东西在烧。
“我会杀了他。”
殷珏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深到能看出那是一个笑。
一个真正的、像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笑。
“我也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所以师兄不要去碰他。”
他松开阮流筝的手腕,伸出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后面的脸露出来。
殷珏侧了侧头,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他的手抬起来,捂住了左脸,只露出右半边。
那半边脸是精致的——眉骨高,鼻梁直,唇薄,眼尾上挑。
但左半边脸上多了几道细细的血痕,从颧骨到下颌,阮流筝的第一反应是——
真的好像小猫的胡须。
是剑气伤的。普通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剑意留下的伤不一样,那些细小的剑意还残留在伤口里,阻止着血肉再生。
让我试试
需要养几周才能好。
“不许看。”他的声音凉凉的传过来。“现在不好看。”
阮流筝看着他捂住脸的手,看着他露出来的那半张精致的脸和他垂下来的、遮住了半边脸的头发。
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很短促,像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点气音。
他连忙咳了一声,把那点笑压回去。他伸出手,把殷珏捂着脸的手拿开。殷珏没有挣开,只是偏过头,不让他看那几道血痕。
阮流筝把他的脸掰回来,捧着他的脸,看着他左脸上那几道细细的伤痕。他的拇指在伤痕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碰到伤口,只是碰了一下伤口旁边的皮肤。殷珏的睫毛颤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
殷珏没有说话。他看着阮流筝的眼睛,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里映着阮流筝的脸——眉头还是蹙着的,但嘴角有一点没有收干净的弧度。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因为这个一直在确认我爱不爱你,你蠢吗?”
阮流筝说到这差点又没绷住。
“在你眼里我那么肤浅吗?”
况且其实一点都不丑。
根本和毁容不沾边。
殷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道被烛光切开的明暗交界线从他眉心一路划到下颌。
“如果我不再好看了,师兄就不会喜欢我了。”
阮流筝看着他那张被剑意血痕的脸。那几道伤口不深,像白瓷上的裂痕。
“可是你现在也很好看。”阮流筝油盐不进道。
殷珏那双黑漆漆的瞳孔锁定着阮流筝的脸。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沉默了会,他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