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魔气比前几日更重了。”阮天罡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天罗城外围的灵兽开始出现异变。先是躁动,不吃不喝,后来有几只发了狂,咬伤了饲养的修士。伤口上有魔气残留,很淡,但确实有。”
阮流筝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扩散得这么快?”
“比你想象的快。”阮天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各大家族已经派人来问过了。天道宗、万象宗、天机门,都来了。表面上是关切,实际上——”
他没有说下去。
“我知道。”阮流筝说。
阮天罡沉默了一会儿。“你回来。”
不是商量。
阮流筝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
“爹,我再看看。”
“筝儿。”
“一有不对,我会走。”他顿了顿,“我答应你。”
传讯玉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你自己掂量。”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符光彻底暗下去,洞府里又只剩下石壁上那些灵气脉络微弱的光。
阮流筝坐在黑暗中,把那枚碎片从衣领里取出来。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暖色已经褪了,只剩下一点极淡的温,像余烬。
他把碎片贴回胸口,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有道气息在洞府外有所停留,贴得很近,像一只把耳朵贴在墙上的老鼠。
他的神识探出去,那气息立刻缩了一下,但没有跑。
他站起来,没有发出声音。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把脚步声吞掉。
他走到门边,门开了一道缝,那道气息还在,近得能感觉到那人呼吸时空气的流动。他闪出去。
那人被他按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脊背撞在石板上,声音不大,但在夜里显得格外脆。
阮流筝的手肘压在他喉结下方,膝盖抵住他腰侧,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月光下,那张脸露出来。他认识。
金雪融。
符箓峰尚长老的真传,金丹后期,在宗门里不算顶尖,但也不算无名。
他和这个人没什么交情,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且都是场面上的寒暄。
此刻这张不算陌生的脸上,表情是陌生的。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月光下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重,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看见阮流筝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阮……阮师兄。”
声音在发抖。阮流筝没有松开他,手肘还压在他喉结下方,力道没有减。
“半夜私闯他人洞府,金师弟,这是什么规矩?”
他的眼睛在阮流筝脸上来回扫,像在找什么东西,找了很久没找到,那点光亮开始晃动,开始碎。
“殷珏……”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厉害,“阮师兄,殷珏在哪里?”
阮流筝的眉头动了一下。
金雪融看着他的表情,像溺水的人看见水面上的光,猛地伸手攥住他的袖口。阮流筝没有来得及躲,那手指攥得很紧,指甲掐进布料里,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