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五味杂陈。欣喜于她的信赖,又不安于她现在的情绪。我熄灭手机,放好工作服,握紧手机去赶地铁。
哦不对——
我现在有车了。
甚至前不久才办了停车场的年卡。
严筱接我下班的时候办的。
小车渐渐汇入拥挤的车流。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里人与人摩肩接踵,马路上车与车击毂摩肩。我看着前方车尾上的红色车灯,一阵烦躁。
空中骤然炸起惊雷,闪过一抹刺眼的亮光。层层叠叠的乌云不知何时聚集在城市上空,让烦躁与担忧一齐涌上心头。好在车辆终于缓缓行动起来,我踏上油门,迫不及待地驶离这个路口。
距离与她聊天已经过去十分钟。而我的工作地点距离她那边不算远,目的地就在前方。
城市越来越暗。伴随一声轰鸣,瓢泼大雨顺势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掩盖住汽车的鸣笛声。我把车停到地下室,按照记忆走到她楼下的电梯口。一梯一户,我没录入人脸,进不去,只能站在冰冷的金属门前和我模糊的倒影大眼瞪小眼。
她家住……
住……几楼?
关键时刻,我却想不起来。无奈之下我只好给严筱发了条消息。
可编辑半天,也想不出个合适的称谓。叫名字太生疏,叫朋友太冷漠,叫债主叫姐姐太随便,而且不知道她现在还愿不愿意听。
纠结半天,才打下两个字:【筱筱,我在楼下,开下电梯好不好?】
她回得很快:【你回去吧。】
意料之中的拒绝。我打出早已想好的借口:【外面在下大雨,我那边比较远,开车有点危险。今晚能借住你家吗?】
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回复。我反复看着聊天界面,思索她的情绪。
显然,她在拒绝我的靠近。
等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她真的不会给我开门,正打算再发条消息的时候,电梯门终于在我眼前滑开。
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踏上电梯。
电梯的数字在我的注视下飞速跳跃,直达严筱的楼层。
门一开,严筱的住处就在我眼前渐渐铺开。玄关处还留着黄色的灯,一双拖鞋整齐地摆在我脚前。再往里看,是偌大的客厅和阳台。
没有任何人影。
只闻到一股浓郁刺鼻的香水味,正努力掩盖其中那缕淡淡的烟草味。我换上拖鞋,刚走到阳台就闻到这里明显浓郁起来的尼古丁气息。踱步两下,还能发现茶几上未清理干净的烟灰。
一旁的纸盒里跌出一支烟,我鬼使神差地拾起点燃,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那些雨滴拍打在窗户上,又无力滑落,映出窗外斑驳的色彩。
辛辣的烟味刺激到肺部,我皱着眉勉强吸完,等彻底沾染上她的味道,这才动身去找她。
在情绪波动剧烈的情况下,人会本能地回到自己依赖的位置。大概率在她卧室那边。
我脚步一转,从阳台走向她的房间。
第一扇门没关。连锁扣都没扣上,只是虚掩着。玩偶房也没关,里面的玩偶大大咧咧地占据着我的视线。
只有卧室门是关着的。
我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轻轻叩响,刚想说点什么,但“筱筱”两个字在我嘴边绕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