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疑惑
夏柔荔手上动作未停:“是夏蝉那丫头,急得脸都白了,一路跑到我潇湘院门口,扑通就跪下了。她说夫人一大早就派人把你叫去了芳菲苑,她瞧着赵嬷嬷那脸色不善,心里怕得紧。她又不敢去惊动苏姨娘,苏姨娘性子虽好,但到底是贵妾,身份尴尬,去了只怕夫人更要寻衅迁怒,反倒连累了她。夏蝉没了法子,只好来求我,说满府里,兴许只有我能去说句话。。。”
季仪言静静听着,目光转向一直守在床尾垂着头抹泪的夏蝉。
这丫头眼眶红肿,显然是吓坏了,也哭狠了。
“夏蝉。”
季仪言唤了一声。
小丫鬟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带着浓重的鼻音应道:“奴婢在!”
季仪言声音很轻:“难为你了。”
“主子!”
夏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只要主子好好的,让奴婢做什么都行!”
夏柔荔看着主仆二人温声道:“快起来吧,地上凉。你们小姐如今需要静养,你也得打起精神来好好伺候才是正理。”
夏蝉用力点头,这才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站到一旁,努力挺直了腰背。
药膏涂完,伤处被妥帖地覆上了一层细软的棉纱。
季仪言试着动了动,牵扯着伤处还是疼,但比方才火辣辣的感觉好了许多。
她看向夏柔荔道:“姐姐,我好多了。我想我还是回花檐阁去养着吧,总不好一直叨扰姐姐。”
“不行。”
夏柔荔拒绝得干脆利落,一边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帕子净手:“你这伤,看着不算太重,可那烫伤最忌沾水见风。花檐阁离得远,伺候的人手也不如我这里周全。”
“再者,季晴敏正在气头上,你若回去无人帮扶,只怕就越好被拆了吃。”
季仪言还要开口,夏柔荔已站起身:“侯爷那边,我自会派人去说明原委,你不必担心。安心养着,其他的事,有我。”
她转身吩咐丫鬟:“去把西边暖阁收拾出来,给季姨娘用。再让厨房每日炖了补气血的汤水送来,要温补的。”
季仪言看着夏柔荔所有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提防这府中的所有人,包括程妄,甚至包括那极为天真的苏糖糖。
可,她似乎真的辜负了真心。
季仪言没在说话,缓缓闭上眼睛。
若夏柔荔真的是她嫡姐,他们娘仨,还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潇湘院的暖阁里,药味淡了许多。
季仪言肩颈的烫伤已结了薄薄的痂,边缘开始发痒,身上的淤青也褪成了浅浅的青黄,竟奇异的有种凌虐的美感。
这三日,她几乎足不出户,大半时间歪在暖阁的软榻上。
夏柔荔得了空便过来,有时是带着新得的诗集与她同赏,有时是静静地在一旁做针线。
季仪言发现,这位夏侧妃的针线功夫,竟也如她的字画一般,有着非凡的灵秀之气。
一只寻常的荷包,经她的手绣上几竿翠竹或几片兰草,便立刻有了超逸出尘的韵味。
“姐姐这兰草绣得真好,像是活的一般。”
季仪言拿起夏柔荔刚放下的一个半成品荷包,指尖抚过那流畅的叶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