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腹疼得厉害,她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知道这是多年高强度咖啡加空腹加夜班引起的胃溃疡,可她连去做胃镜的钱都不想花—那点钱可以给诊所再添一盒口服药。
街灯很暗,她靠着墙由着那阵绞痛过去。
呼吸间,她在风里听见某间民房里传来男低音的念书声。
“—‘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那是《苏轼传》。
她想起陆明修曾说,他最喜欢苏轼。
喜欢那个“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旷达,也喜欢他被贬三次依旧能写“但愿人长久”的温厚。
而她从未真正读懂那份温厚。
—
南方的小镇夜雨又起。
院子里灯亮着,打在湿石板上,倒映出屋檐下两个人的影子。
沈竹收拾好厨房,把腌好的菌子放进冷藏,又在记事本上写下明天要采购的东西:
【盐、粗布袋、野薄荷、灯芯草!】
她抬头看陆明修,他坐在竹椅上,手里那张照片转来转去,像是舍不得放下又无法面对。
他忽然开口。
“沈竹,我一直没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不起该怎么向前走,你会不会……”
“会不会觉得累?”她接过话。
他点头,喉结滚动一下。
“或者,会不会后悔?”
她轻轻摇头。
“我怕你半夜惊醒,却从来没怕过你停在原地!”
他低笑了一声,笑里带着沙哑。
“可走得最慢的人,是我!”
“你慢一点,我就陪你慢一点!”
风吹灭了灯,一时间屋内只剩雨声。
沈竹摸到柜子里的火柴,划燃。
小小光芒映出他眼底细碎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