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弘一法师
齐弼带着一大队人马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泥人张店铺的灯比其他店铺早一些,生意自然也比其他店铺好得多。门口的泥人样品有着各式各样,有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有穿着西式服饰的洋眼镜。
泥人张旁边是唱早戏的台子,已经有戏角早早的开始准备今天第一场。门口的武生正在活动腿脚,身手很是纯熟。
整条街都搜遍了,齐弼盯住了戏台。戏台旁边正在整理刀枪棍棒的师傅聚精会神,全不作理会,偶尔抬头喊一声“小徒弟——快来别偷懒——”,端的是老生长调。
小徒弟应着长长的调子就出来了,一张花旦脸煞是鲜艳。
齐弼慢慢走近:“这个小徒弟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位官老爷,今儿出来是要买泥人呢还是看戏呐——”小徒弟声音故意拖着长长的音调。
齐弼本身也就是个戏迷。一听这个调调,随口就问:“小兄弟你学戏几年了?”
小徒弟道:“回官老爷,七年了。”
齐弼有意一试,说道:“都学过些什么唱法啊?”
小徒弟不慌不忙的说道:“学过唱、念、做、打四基本功,练过真假嗓、吊嗓,也知气口、冒荒二调和走板。”
齐弼一听,又问道:“云遮月又如何?”
小徒弟笑道:“官老爷说的是外行话,云遮月是老生的圆润中音,我还年纪轻,练不到那个地步呐!”
齐弼微微点头,又试道:“那你可说说老生的名目有那些呀?”
小徒弟道:“说起老生名目,自然要数谭派鼻祖‘云遮月’的嗓音,以声调悠扬婉转,长于抒情取胜,但有时不免略带感伤。如《文昭关》、《捉放曹》、《鱼肠剑》等等都是谭派经典啊!”
齐弼笑道:“小兄弟懂得倒多,你看这句如何?”说罢,唱道:“站立宫门叫小番”,却是《四郎探母》中的名句。小徒弟清清嗓,正要接着开唱,师父大怒道:“还在那里啰嗦个什么?快带你师兄去看大夫!”
小徒弟悻悻而退,从台后扶出一个人来,这人武生打扮,脸上作了妆扮,一瘸一拐,显是摔伤。齐弼伸手一拦,问道:“怎么回事?”
武生没有说话。
小徒弟答道:“我师兄是个哑巴,练功摔伤了腿,准备去看大夫。”
说着刚走了两步,齐弼断然大喝道:“我看你们这个生旦都是假冒的!”小徒弟转过头来口中唱道:“扫明天午时三刻成功劳”,将“天”字故意拔得很高。齐弼再无怀疑,这小徒弟的的确确是行家。
小徒弟眨了眨眼睛,又道:“长官要找的一男一女,这庙集背后一条小道,向西而去,要是整条街都寻不着,恐怕是已经从那里跑了。”
齐弼一听,急道:“你怎么不早说。”说罢,风风火火就带人向西追了出去。
小徒弟扶着武生从天后宫前街向东慢慢走了出去。
出城五里远。
“好手段!”苏小白一抹脸上的妆容,露出本来面目。李清溪嘻嘻一笑,仍然是一口戏腔:“大师兄——你不是哑巴了啊!”
“齐弼这样的老戏迷都被你骗过了。你们刚才对戏是怎么回事?”齐弼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周正柯的堂妹还有这样的绝活。
李清溪笑道:“见笑见笑,他一再试探,最后唱的《四郎探母》故意显摆了一个‘番’字的‘嘎调’,我后来唱的是《定军山》,黄忠一角也是故意把‘天’字拉高了唱作‘嘎调’,此节他一听就知道我是真戏子,前面不是唬他了。”
苏小白笑道:“真没看出来,李姑娘原来是个名角!”